异变历231年,9月2日。
“当我要反抗你的时候,命运,你准备好失败了吗?”
“呵呵…江鹿,你这摘记要是被老妈看到了,指定又是一顿毒打。”
清晨的空气,尚有几分湿润。
金闪闪轻闻享受着,眼睛却偷瞄江鹿每日早晨必写的摘记短句。
看到这句话后,她觉得很应景,便随口念了出来。
江鹿脸霎时间一红,慌忙用手挡住,呐呐道:“姐,偷看别人日记是不对的,你不信的话,问问许大师。”
金闪闪神色收敛,瞪了他一眼,伸手作势欲打,吓得他将日记本拿起挡住脸,高声道:“但姐你不是外人,我可以给你看。”
“…江鹿,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汉气概?我一吓你就变回了原型,这以后要是去服兵役,你该怎么办?”
金闪闪没好气放下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这个样子,还想反抗家里人,完全是白日做梦。
“慢慢来,只要有了改变的心,就是踏出了第一步,闪闪姐,你总不能让他一夜之间,就担起责任吧?”
许墨白微笑起身,加入话题。
“就是,你知道我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江鹿收起日记本,鼓起勇气道。
金闪闪瞥了眼他,淡淡道:“下次爷爷会是干什么的呢?”
“…”江鹿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的通红。
看到这模糊一幕,许墨白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移向了窗外。
天边,一轮大日正缓缓升起,带来金辉,像是希望遍洒人间。
“墨白,我得离开一段时间。”突然从耳边响起的声音,将静谧安好的氛围惊散。
许墨白偏头,瞧着陪伴了自己六年从未离开过的她,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恐慌感。
“琉…白…姐…你要离开?”
他声音发涩,像是一点点挤出来似的,里面包裹了丰富的情绪。
“嗯,可以吗?”
琉白轻轻点头,明明还在眼前,许墨白却觉得自己与她之间,无形中有了一道沟壑。
为什么?是由于昨天那个小红的原因吗?
但他明明没选择去深想,他选择了忽略,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他好的那一天,再…再…
“可以吗?”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回荡着这一句话。
许墨白缓了好久,平复心神,点头笑道:“当然可以,琉白姐多久回来?”
只是一次正常的暂别而已,应该是他想多了。
“…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我会处理好的。”琉白移开目光,没与他对视。
“多久?可以给个时间吗?”许墨白紧紧盯着她,似乎想找到些许信息。
然而,眼前的她除了平静,便只剩下坚持,像是日复一日照顾他的坚持,从未间断过的坚持,不曾抱怨过的坚持…
直到这种坚持,变为一种习惯,成为一种记忆,化为一支笔,将六年的点点滴滴,悉数写尽写清,成了“琉白”二字。
他知道,她应该并不叫琉白。
但至少在他身边的她,叫琉白。
沉默依旧,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长,长到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某一刻,晨辉悄悄透过窗,照亮许墨白的笑容,清澈声音伴随落下。
“…没关系,我到时候可以去找你。”
“嗯。”
琉白应了句,后撤一步,似乎仍嫌不够,又后撤一步,直到将他尽收眼底。
她顿住脚步,朝他露出笑容,宛若初见那般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话落,她的坚定转为一个背影,毅然消失在了房间里。
许墨白静静立在原地,喉咙里堵着的话,被他很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这每一个字,都化为火焰,求生的意志之火,于胸膛熊熊燃烧。
良久,他蓦然转身,朝金闪闪两人笑笑道:“江鹿,接下来得麻烦你了。”
“许大师放心,我很会扶人的,什么人我都扶过…”江鹿说着说着没了声音,他忽然想起自己因为这个,被人讹过不少钱。
那些讹他钱的,事后还说他是傻子,人傻钱多。
许墨白不知江鹿心中所想,勉强笑了笑。
他心中此刻,只想成为植物异装师,将死亡远远甩在身后,去做他以前想做却无法做的所有事!
这其中,就包括刚才应该有的挽留。
“一定要活下去。”
他抬起双手,晨辉映照下,微光闪烁,青与红共同透过双眼,闯入灵魂深处。
“许墨白,一定。”
…
云江府,植物异装师协会府都分部。
特殊的投影会议室里。
许许多多的全息投影,在这里汇聚,每一个坐着的投影前方,都映照着所属集团的标志。
他们是各个集团的代表,负责购买“琥珀药剂专利”。
此刻,坐在最前排的,只有两个人的投影。
一人身穿黑西装,戴有金丝眼镜,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正是千纹集团在三府之地的理事——千精英。
另一人打扮最随意,一套休闲装,脸上还戴着个面具,似乎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千精英抬抬眼镜,忽而偏头对旁边人道:“苏代表,可都说好了,他着急卖出专利,我们完全可以压价。”
闻言,苏沫鱼随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千纹集团手伸的太长了,小心消化不良。”
“呵呵…偶尔跨领域玩玩,也是可以的,还请苏代表多多关照,异纹瓶方面,集团这边必定给出最大的优惠。”千精英笑容自然,丝毫不见恼怒之色。
以异纹发家的千纹集团,对于药剂这个领域,早就想踏足了。
今天这个琥珀药剂专利,他必须拿下。
其余集团他早已暗中打点好,唯有这个领域的龙头——万药集团,他没有把握。
作为帝国同一层次的大集团,千纹与万药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
但千精英明白,当集团上层,决定踏足药剂这个领域时,万药集团就是最大的对手。
“为了打点他们,你花了多少?”苏沫鱼扫了眼身后,皱眉问道。
“呵呵,苏代表,都是些小心意,不值一提。”千精英并不正面作答,笑笑接过话题。
“千代表,你是不是蠢?得罪一位研制出琥珀药剂的药剂师,去给一群废物花钱。”
苏沫鱼声音不加掩饰,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千精英笑容僵了僵,低声道:“苏代表,这位天才药剂师的情况,谁都知道,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那个许墨白什么情况?被终末之力侵蚀,时日已然不多。
他觉得自己的决策是对的,到时候可以借助这些占了药剂市场20%份额的集团,将药剂这个领域撕开一个口子。
至于什么天才药剂师,死掉的并不值钱。
集团的本性,就是嗜血的,唯有利益,才是一切。
谁能给他创造更大的利益,他便倒向谁。
这些小小心意,不过是前期微不足道的投资。
“蠢货!”苏沫鱼缓缓张嘴,吐出二字,目光却移向门口。
那里,走进来四个人。
一个是协会会员,负责记录。
另外三人以白发青年为首,正是多日未见的许墨白。
她盯着他,眼中有着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状况居然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