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沉,浩浩荡荡的乌云犹如急行军,将澜玉市包围在内,发起猛烈的进攻。
轰隆隆!
道道发怒的雷电,仿佛银蛇流窜于夜空,照耀市区的每一个昏暗角落。
呼呼!
狂风乱舞,吹得无数草木为之折腰!
哗啦啦!
大雨说来就来,顷刻之间,化作的雨幕便将市区笼罩,豆大的雨滴打得地面哒哒作响,仿佛无尽火力在宣泄。
呼!
阳正义紧了紧风衣,呼出一口浊气。站在小区树木下的他,双眼死死盯着小区入口,未曾歇息。
他在等人,只是不确定,究竟是等哪个人。
但他确定,他要等的一定是邪植师。
父亲身为治安员,死于邪植师之手,他这些年,听到邪植两个字,就像嗅到腥味的猫。
他很有耐心,这名天才药剂师,苟延残喘活到如今,时日已然不多。
容纳有邪植的异纹胶囊在其手中,他认为这名天才药剂师,会忍不住血契。
毕竟,许墨白这么年轻,又这么富有,一定舍不得死。
动机有了,怀疑自然就成立了,至于证据,怀疑从不需要证据。
“来了…”阳正义眼前一亮,身体骤然紧绷。
一名白衣青年在青瞳女子的搀扶下,从明亮的灯光下,透过细密雨幕,闯入他视野。
青年走的很慢,像亦步亦趋的老者,不时还轻咳两声,仿佛走路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阳正义屏息凝神,听着雨点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紧握于口袋里的右手,掌心墨绿的纹路,正在缓缓发亮。
砰!
砰!
心脏跳动声音,盖过雨声,时间在这一刻,是如此漫长,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这名白衣青年。
然而,白衣青年走了一半的路程,并无意外发生。
正当阳正义打算走出去,与白衣青年对峙时。
一名保安,忽然从值班岗亭走了出来,冲进雨幕大喊。
“许大师!这里有你的包裹!”
一边喊着,他一边朝白衣青年靠近。
听到喊声,白衣青年在搀扶下,颤巍巍转身,疑惑道:“大叔,我没买东西呀。”
保安自然朝前靠近,微笑道:“不知道,许大师,说不定是你的粉丝寄来的呢?”
白衣青年闻言,点点头道:“琉白姐,拿上吧。”
青瞳女子僵硬伸出手,接过包裹,保安瞧见她,眼中略显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转身时,他额头裂开一只血眼,从中迅速伸出一条长满疙瘩的细长血色藤蔓,笔直如枪,锐利的藤尖朝白衣青年背部猛地刺去!
嗤!
“啊!”
苍老的惨叫声倏地响起!
冥眼现出原形,看着藤蔓上沾染的漆黑液体,撕心裂肺的痛楚,一阵阵压迫他的神经!
“该死!这是什么?”
灼烧感如此暴烈!
不知名的毒素,带着麻痹感疯狂蔓延至全身!
冥眼又惊又怒,全身瞬间被血色笼罩,化为一个浑身长满疙瘩的血人!
“呵呵…”一阵轻笑声忽然响起,在阳正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白衣青年瞬间化为一支破碎的药剂。
而青瞳女子则显现出了真身,金色覆盖的身体,雨幕勾勒出异装师完美的曲线,一根金色的长鞭,握于她手,犹如猫尾一般优雅摇动。
“呃啊!你在找死!”
冥眼怒吼一声,作势向前冲,身体却猛地往后撤!
哗!
长鞭擦断雨幕,犹如金色长绳,卷中冥眼的脚腕,旋即,金色异装师金眸中寒光掠过,手用力往旁边一扯!
冥眼根本来不及反抗,身体便被这股力量,扯了过去!
咻!
巨大的惯性,在金色长鞭收回后,仍然带着他的身躯,重重撞上绿化带的树木!
砰!
冥眼只觉自己的腰,像是在刹那分为两半,撕裂的痛楚,一阵接一阵,冲击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咔嚓!
成人大腿粗的树,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缓缓朝后倒去。
砰!
雨水四溅!
“还不亮出你的第二条命么?”金色异装师站在原处,并不着急进攻,而是平静注视着他。
“咳咳…该死…”
冥眼忍着剧痛爬起,猩红双目,暴怒盯着眼前金色的异装师,声音低沉犹如走投无路的老狼:“这是你逼我的!”
他张开双手,身上的疙瘩瞬间鼓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诞生!
某一刻,好似火山喷发!
邪异的血色从疙瘩中破皮而出,一只只血眼随之如同嫩芽钻出,暴露在了雨幕下的世界。
“我会将你吞噬!”
苍老的声音渐渐沙哑,冥眼的身形瞬间膨胀,化为一个足足有三米高的,浑身长满血眼的巨人,额前硕大的竖眼,充斥着不详幽冷的光芒。
这一刻,他仿佛来自幽冥的独眼巨人!
“我会让你在我的腹中哀嚎!眼睛成为我的一部——”
嗤!
一杆墨绿色的长枪,燃烧着雨浇不熄的绿火,突然穿透他腹部!
汩汩!
浓稠腥臭的血液,混合着雨水,瞬间浸染他脚下区域!
“吼!”
痛吼一声,冥眼拔出长枪,猛地转身一望,却见雨幕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全身被墨绿色包裹的异装师。
在他看过来时,这名异装师弹起手中芯片状的物体,冰冷眼神穿过雨幕,牢牢定在他身上。
两个铿锵有力的字,直接盖过雨声,昭示着异装师的到来!
“武装!”
同时响起的,还有冥眼身后金色异装师的声音。
“武装!”
“该死!我中计了!双蛇你坑我!”冥眼察觉到不知名力量对身体的侵蚀,一种恐慌感,犹如这场大雨,将他紧紧包围,令他逃无可逃。
咻!
长鞭抽动雨幕!
长枪刺破夜空!
一齐朝他袭去!
啪!
“许墨白!你别太过分!”
治安司,总长办公室。
治安总长阳无为怒拍桌面,盯着面前微笑的青年,眼中满是怒火。
不过一个将死的药剂师,居然敢要挟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许墨白笑意不减,放于桌上的手,轻敲桌面,道:“阳总长,治安长确实不错,但要想继承你这个位子,恐怕资历不够。
现在又故意冒犯我,你知道的,我这人小心眼,嘴也闲不住…”
阳无为瞳孔微缩,平复心神,淡淡道:“他能力还不够,需要磨练磨练。”
许墨白微微摇头,声音充满自信,“阳总长,如果他抓捕了一名精英邪植师呢?”
闻言,阳无为瞳孔紧缩,不由正襟危坐,凝视着眼前捉摸不透的青年,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抓捕一名精英邪植师,即便是他,都无法做到。
阳正义要是能抓住,别说小小澜玉市的总长,恐怕都能直接去府都治安司当一名治安长了。
“字面意思,阳总长,这是一个小小的心意,你若答应我的要求,这位正义感爆棚的治安长,将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许墨白双手交叉,支在桌上,语气越发从容自信。
“而你,阳总长,也将节节高升,成为澜江府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呵呵…许墨白,你不过一将死之人,连异装师都不是,到我面前大放厥词,你不觉得可笑吗?”阳无为先是一愣,旋即身体放松,面带讥讽笑意。
这个世界,普通人最多成就精英药剂师,唯有异装师,才能成为更厉害的药剂师。
许墨白将死之身,就算是天才药剂师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化为一具枯骨,成为书上一笔带过的人物?
还说能让自家侄子抓住精英邪植师,简直是贻笑大方,真当他好糊弄?
精英邪植师要是这么好抓,他早就升官了,何必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年?
“阳总长不信?”许墨白似笑非笑。
阳无为收敛神色,缓缓起身,伸手指着门口,不悦道:“许墨白,谅解信你爱给不给,我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呵呵…”许墨白轻笑两声,在琉白搀扶下起身,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一点也没有要留的意思。
阳无为眯眼看着他的背影,略有一丝怒意。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破办公室凝滞的气氛!
阳无为拿起智能终端接听,下一秒,侄子轻微的喘息声,以及滴答雨声,伴着话语传入他耳中。
“总长,我抓到了冥眼。”
轰隆!
沉闷的雷声响起,窗外的雷蛇掠过,照亮阳无为惊愕的神情。
咕咚!
咽口唾沫,阳无为一时间口也干,舌也燥,莫名颤栗感,阵阵侵袭心神。
“正义…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