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异变中):一株濒临死亡的青莲。】
【潜力:十星。】
【异变方向:元素之剑(五星)、时空之剑(十星)。】
死寂的视野中,淡淡青光勾勒出一株莲的形状,确认眼神的刹那,一道道信息仿佛数据流在脑海中汇聚,形成了简明扼要的分析。
许墨白闭上眼,青光组成的莲消失在眼前,但脑海中的信息,仍然存在着。似乎是为了提醒他,这不是梦。
“墨白,怎么了?”
身边的女子问出声来,许墨白微微摇头,道:“没事,琉白姐,去帮我取一瓶最好的温养药剂来。”
说着,许墨白看着视野中除却黑暗外,唯一的色彩,神情无比认真。
“给这株青莲浇上。”
“好。”琉白扶着他,直到他坐上沙发,才朝药剂室走去。
不一会,她手中便握着一支琥珀色的药剂,朝这边走来。
“是从上部浇,还是直接浇根部?”
手握药剂,琉白一双湛青的明眸,静静看着他,里面有一丝疑惑。
温养药剂,顾名思义,是温养类型的药剂,药效温和。它通常被异植培育师,用来温养异变植物。
至于普通的植物,它是没效果的,甚至会诱发其死亡。
许墨白是药剂师,这一点应该明白。
但这么多年来,她与他之间,早有默契,故也没多问。
许墨白略微思索,道:“浇根部吧。”
身为异植药剂师,他对异植培育方面,也有所涉猎。
俗话说的好,一名优秀的异植培育师未必懂得配置药剂,但一名优秀的异植药剂师必定懂得培育异植。
这株青莲若真是处于濒死状态,那究其原因,八成为缺乏营养导致的濒死状态。
浇根部的话,有利于它更快吸收药剂。
“好的。”琉白拔掉试剂瓶塞,对准青莲所在的小花盆,将琥珀色的溶液缓缓倒入。
在她视野中,这株青莲恹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焕发起来。
“这…”琉白小嘴微张,抬眼看着许墨白,眸中略有喜色,“墨白,它吸收了。”
“嗯。”见到视野中的青光,明亮了些,许墨白心中燃起几分希望,微笑点点头又道,“琉白姐,我饿了。”
“好!我这就去做饭菜!”琉白高兴应了句,便朝厨房赶去。
许墨白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差,从未主动过。
今天的主动,令她满是阴霾的心,都晴朗起来。
“十星…”许墨白怔怔盯着这青莲,素来镇定的心神,此刻也有些不稳。
异植潜力,根据植物异装师协会划分,为一星至十星。
一星为最低,十星为最高。
唯有异变完成后,才能检测出来。
潜力越高,成长上限也越高,同时,吸收药剂的效率也越高,初始的异装技能也越强…
他迄今为止,不曾听说有人灵契过十星异植。
整个异变史上倒是疑似有一人,那便是第一位植物异装师——赤,掌控自然元素火,带领赤星人类抵抗终末种族的传奇英雄。
“如果…真是十星…”
一时间,许墨白心神激荡,汹涌难定。
八年苦寻无果,如今一株疑似异变中的十星异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到底是命运的眷顾?
还是老天的捉弄?
他无法确认。
他只有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抗争这该死的命运!
“智能,通过判定,我还有多少时间?”手拿智能终端,开启身体扫描功能,许墨白脸色平静如湖。
八年经历,让他的心境,早已远胜同龄人。
“叮!通过扫描,对照万药集团给出的数据库,您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约半月时间,您将失去行动能力,请提前做好准备。”
平淡的电子音,响在耳边,多了些轻快的意味。
“一月时间…”
许墨白低声复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
如果这株青莲,确实是异变中的十星异植,那他还有机会,还能跟死亡搏斗!
甚至!战而胜之!
想到这,许墨白平复心神,冷静道:“智能,给我预约明天最早的异植展览会,两个人。”
单单一株青莲并不能证明,眼睛能力的真假,但更多的、被标明的异植可以。
如果眼睛能力为真,那么他不但有机会活下去,还能成为世间最传奇的植物异装师。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八年积压的愤懑,都仿佛随着吐出。
“叮!已预约,明早八点,请您准时抵达市中心异植展览馆!”
“温馨提示:明天与您同批次参观的,是澜玉高中的学子。”
“澜玉高中…”听到这四字,许墨白收起智能终端,表情稍显失落。
逝去的双亲,曾要幼时的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入市重点澜玉高中,最后成为超一流学府的学子,光宗耀祖。
闭上眼,许墨白五指曲握,紧攥成拳。
然而,突然出现在市区的终末生灵,将幼时的一切都毁了。
他的至亲,他的家,他的健康,全在那场骇人听闻的灾难中,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双亲的心愿,他再也完不成了。
“邪植教…我若不死…必教你们付出代价。”
迷迷糊糊间,许墨白昏沉睡去。
身体的虚弱,让他思索,都要耗费太多的心力。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清香味调皮钻入鼻间。
许墨白缓缓醒来,坐起身,想动手去拿碗筷。
入目的黑,却让他愣在原地。
恍然间,他才记起自己眼睛刚瞎。
“墨白,我喂你吧。”脸色苍白的琉白,见到他这神情,心隐隐抽痛,眸中的愧疚之意,恰若秋山上的落叶,愈发的多了。
“嗯…”
许墨白点点头,他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怨天尤人。
这些情绪,在最初一年里,他尝了个遍。
至亲的逝去,亲戚的冷漠,他人的欺凌…一切的一切,都曾让他绝望崩溃,几度想了结余生。
在那段日子里,他重塑了一个又一个自我,但最后无一不被碾为碎片,被人肆意践踏。
因为不是植物异装师,他在苦学药剂学的日子里,遭受了许许多多的嘲笑谩骂。
直到有一天,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站在澜玉江边,静静看着江水一去不返,琉白忽然闯入了他的世界。
“啊~”
柔和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许墨白下意识张开嘴。
紧接着,一勺清香的米饭,便温柔落入口中。
缓缓咀嚼着,熟悉的味道,比起往日却浓烈了些。
许墨白微皱剑眉,心里一直藏着的疑惑,再也压制不住,“琉白姐,为什么你的饭菜有时候,总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味?就那种草木所独有的…”
“哪有?”琉白声音自然,不等他继续问话,拿起勺子挽了一勺,凑到他嘴边,“啊~”
许墨白只得压下困惑,顺从张开嘴。
这种味道,他很贪恋。
犹如渴极的沙漠旅者,想喝水一般。
每次尝过后,他总觉得身体会精神一点点。
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进食过后的错觉。
吃完第二口,许墨白将明天去异植展览会的事,告知琉白。
“好的,我知道了。”
琉白蹙着眉,瞥了眼手腕处的刀伤。
这刀伤很深,有些疼痛难忍,她下次做饭得小心点。
晚饭过后,许墨白在琉白的帮助下,早早进了卧室。
“琉白姐,记得给青莲浇一次温养药剂,最好的那种。”
“好的,晚安,墨白。”琉白应了声,为他盖上被子,轻轻将门带上。
“晚安…琉白姐…”
在心中道了声,许墨白带着对生的期望,对明天的憧憬,以及一天的疲惫,渐渐入了梦乡。
或许,梦中有他想要的一切。
另一边,药剂室内,琉白看着状态萎靡下来的青莲,眸中闪过一丝果断之色。
她从一旁拿起锐利的刀,怔怔盯着青莲。
“只能这样做了…”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