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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鬼增寿,我为食鬼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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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仙家
    “江道长…”



    秦烟柔遥视江枫,满面惊色、刹那间变作恐慌,她努力装作身子发软,马上跌坐在地:“我,我太怕了…我想逃…”



    她出身戏班,演起来毫无破绽。



    但心中震惊,却溢于言表。



    为什么?



    方才唱得可是仙曲,他为什么没有倒下?



    没有机会去想。



    她头一次见到、江枫如此阴沉的脸色!



    呼吸似乎凝滞了,又或许时间陷入静止,等她的心脏重新跳动,眼前人影倏然消失——



    瞬间,到了身前!



    “江,江道长…”



    不待秦烟柔狡辩,江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颗鬼丹夺在手中!



    “原来是这样。”



    他阴沉着脸,虚握的右手微颤,双目紧紧盯着鬼丹:“我还以为是错觉,原来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杨老爷。”



    “你演得很好。”



    “江道长!”



    秦烟柔如坠冰窖!



    那些辩词卡在喉咙里,江枫眼中的冷漠,令她再没有说出来的力气。



    内心挣扎、纠结…



    片刻。



    秦烟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江道长,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害谁。”



    她轻蹙柳眉。



    即便狼狈如此,亦显出不同于平时的美。



    那是一个可悲的故事。她记不清那是几岁,只听老板说过,她被人贩子拐走,又被戏班子救了出来。



    打记事起,她就在棍棒之下,练就了绝佳的演技。



    “江道长。”



    她收敛思绪,声音单薄似月色。



    “无父无母、渴饮饥餐,挨骂挨打,被当作达官贵人的玩物培养…你不是女人,你体悟不了那种煎熬。”



    秦烟柔再清楚不过。



    想好好地活着,就要不择手段、就要够狠!



    美貌,是她唯一的底牌,是她必须维护的宝物。



    直到…



    “不必再说了,”江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有人富贵却哀哀不乐,有人清贫却甘之如饴。”



    “活的代价的确很重。”



    “但如何活着,全在自己的选择。”



    江枫不指望她能懂。



    他只是想说给自己听,为了活着,努力读书、拼命加班,多少个凌晨两点,写字楼里的灯还亮着?



    除了活着。



    还有家人、有孩子,有心爱的东西、有他们关心的一切。



    活着,才会有趣。



    “罢了。”



    江枫收好鬼丹。



    背过身,他使出摄魂术,神魂因而剧痛,二狗与七七,亦悠悠转醒。



    【消耗寿元:两日】



    “江哥?”



    “…我还没死?”



    还好。



    眼中天地倒悬、世界投下阴影,他强撑着戳在原地,笑得有些苦涩:“结束了,咱们走吧。”



    不能露馅。



    他不清楚秦烟柔的手段。



    不能让秦烟柔知道、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少太太不一起走吗?”



    二狗望着两人,满眼茫然。



    没有回答。



    戏台上下,浮尸遍际、流血漂橹,七七跟二狗跌跌撞撞,跨过死尸、绕过戏台,跨上来时的马,朝山下慢悠悠走去。



    终于。



    “道长!”



    三道人影将被夜色吞噬时,秦烟柔泫然泪下,踉跄着追上去:“仙丹,那两粒仙丹…求您留下…”



    “没用的。”



    马蹄哒哒,一刻不曾停下。



    江枫的声音愈来愈远。



    “你应该仔细想想,鬼就是再凶再厉,也是一团阴气罢了。”



    邪气入体死路一条。



    这种东西,怎会令人容颜永驻?



    再者。



    他摸摸怀里的鬼丹,心中暗暗摇头:“逝者重生、返老还童…她跟李年都是凡夫俗子,就算有高人指点,也不可能炼成那么神奇的仙丹。”



    复活澜香,容颜永驻。



    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只怪贪念作祟。



    【吞噬红衣鬼,鬼龄:三年】



    【吞噬游光鬼,鬼龄:三年】



    【吞噬鬼怪,心有所感】



    这样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江枫却再无半分精力,躺在马背上昏睡过去。



    直至三人走远。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仙丹,仙家传授的仙法,怎么会是假的?!”



    松山之上,万籁无声。



    一派死寂当中,秦烟柔怔怔望着满地死尸,痛不欲生:“我的仙丹…一定是骗我,他一定在骗我…”



    “不错,他说谎。”



    丝丝清香淡若无味,悄然钻进秦烟柔鼻间。



    不知何时。



    她身侧多了道人影,其声音宽洪,老而弥坚:“老道钻营这驻颜丹,少说也有数十个年头,需知否极泰来、阴极阳生。”



    “以鬼王炼丹,又怎会没用呢?”



    “上仙?”



    哭声骤止,但不过片刻,秦烟柔哭得更悲戚:“是小女子没用,您帮我这么多,还是被我搞砸了…呜…”



    唉。



    这老道道袍灰褐,苍老面容遍布皱纹,如一道道沟壑:“无妨。虽然可惜,不过于老道而言,本就不对李年抱什么希望。”



    十年呐…



    老道又是叹气。



    便是凡人、勤修苦练,纵使根基浅薄、不能迈入练气境界,也能积累不少灵气。



    传李年养鬼术,传李年祭练鬼丹之法。



    试够了三年,拖延到了游光鬼吸够香火,成了气候。



    “这步棋,倒没下错。”



    不枉他将澜香的真灵,一分为二,分置药墓与此地。



    老道收起念头。



    俯首,脚下正是杨老爷。他掌心向下,虚罩住杨老爷,体表淡淡清香、忽尔浓郁数分。



    嗡。



    霎时间凛风如刀,戏台巨震,将欲倒塌!



    乌帮众人、萍城富户,但凡已死之人,其心脏立时冲破胸口,争先恐后般、冲向杨老爷。



    噗噗噗…



    心脏染着殷血,有些甚至仍在跳动,此际蹦豆子似的,一颗颗灌入胸口,并砰地爆开,其中心头血,滴滴渗入杨老爷的心脏。



    十。



    五十。



    老道一面施为,一面颔首,有百人心头血,这些年功夫就不算白费。



    “上仙,那我…”



    待他挖出心脏,凑在鼻尖轻嗅时,秦烟柔白嫩脸蛋上、泪痕未消,正眼巴巴望着他。



    “不必丧气。”



    老道回过神,将心脏收入袍袖。



    尔后背对秦烟柔,望着独挂夜幕中的冷月,慈眉善目地笑道:“人心如海,最是难测。”



    “虽是小城,但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背后的种种恩怨、算计,由此生出的腥风血雨。



    何止造就出鬼王?



    “那我?”



    “呵…道法自然,今夜过去,江枫必将成为萍城人尽皆知的人物;天地大道,皆在‘逍遥’二字。”



    “只不过,老道希望你接近江枫,帮助江枫。”



    江枫陷得越深。



    这盘棋,便越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