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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鬼增寿,我为食鬼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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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野仲游光·李年(求追读)
    小道士猜对不少。



    看他一招一式、诡谲难测,若等他腾出手脚,除了束手就擒,也没有其他法子。



    如今,只剩最后一条路…



    呜。



    台下众人眼神呆滞,五指扣住心口,不知是谁的呜咽,所有人毫不犹豫,手指狠狠扣了下去。



    噗噗…



    肋骨抠断,胸前血肉模糊。



    王耀宗面无血色、手捧尚未停止跳动的心脏。



    突然直直躺下!



    当。



    “这,这…”



    二狗吓得呼吸凝滞,手里小刀啪地落地!



    他们真的是人吗,人怎么可能靠五指…硬生生挖出心脏?!



    “这就对了。”



    李年嗤笑不已,巫咒便是如此,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在他的命令下,压榨出自身全部潜力。



    代价,便是死!



    戏台之上,江枫一己之力、大战乌帮数十人,同时护着秦氏与杨老爷;二狗站在李年身侧,目睹台下怪相,颤若筛糠。



    台下众人争先恐后、剖出心脏,再如被伐倒的小树,接连不断地倒地。



    “老,老爷?”



    “不要!”



    秦氏怀里,杨老爷亦缓缓举起右手。



    李年眼神阴鸷:“把血…”



    “还不住手?”



    冷傲女声裹着劲风,落在耳中之时,一柄桃木剑刺破空气,自身后劈向李年!



    出乎意料。



    李年调转身形、直面木剑。



    非但不闪不避…



    甚至朝着木剑踏出一步!



    七七双目陡睁,她忽然明白了李年的用意,但剑招已用老,纵使她勉强变招,剑尖仍旧刺中李年喉咙。



    噗。



    剑尖虽钝,却裹挟巨力。



    李年的喉咙被当场戳破!



    台下众人的动作,也随之一顿,殷红血液如花爆开,李年捂住喉管,身子摇摇晃晃:“嘿…药引…”



    “李爷?”



    “姓李的,你他妈卖我们?!”



    戏台正中,乌帮众人与江枫缠斗,早就有半数倒地不起,见李年故意送死,无不愣在原地。



    疯子!



    七七怔怔望着李年,一时忘记收招。



    复活故人,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江哥…”



    二狗早被吓傻了,如今血溅了一身,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李年走向小庙,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李年,你疯了么?”



    混战暂熄,江枫收掌而立:“你儿子早就往生了,难道你不清楚吗?莫非你那丹药,能让早就投胎的人回来不成?”



    人死,魂魄归于天地。



    来世再做生灵,三魂七魄皆重塑,只留下唯一的一点真灵。



    前世魂魄重新凝聚的仙丹,根本不存在!



    “闭嘴,咳!”



    “我行医半生…还没你清楚么…”



    视野中一片模糊。



    李年捂住喉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走向那座小庙:“你根本不懂,咳…澜香就在这…”



    澜香?



    原来小庙供奉的是她?



    换句话说,李年并不是要复活儿子?



    江枫居然于心不忍:“但是她…”



    李年置若罔闻。



    他想起十年前,江南府、苏州城。



    澜香还是刺史府的丫鬟,他只是个赤脚大夫,每次在府衙外摆摊看病,屡屡被府兵驱赶、撵得他满大街跑,澜香就在府衙里,隔着大门掩面而笑。



    “澜香…”



    戏台下便是小庙。



    短短一段路,如今却似万里之遥。



    “你还记得不记得,”李年喃喃自语,眼神温柔,“你说要比我晚一步走,你说要是你先走了,府衙那些人,肯定要骂我医术不精…”



    终于,他来到庙前。



    满脸幸福的神色,也逐渐变作痛苦。



    “你怎么能忘了?”



    “我不让你死…”



    噗通。



    李年跪在庙前,捂住喉咙的手,终于无力地耷拉下去。他勉强抱住小庙,鲜血如溪,自伤处顺势而下。



    将整座小庙染红!



    嗡。



    死寂之中,忽然有什么异响。



    “不好!”



    七七刹那惊醒,手持桃木剑,极速冲向小庙:“不想死的,赶紧下山…”



    话音刚落。



    秦氏忽然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踏起云步。



    “



    自笃情谊深似海,



    气那毒夫,为谋名利把我害;



    宁信妖人炼邪药,



    作践糟糠腹中胎…”



    唱腔幽咽,如野鬼泣诉,突如其来的戏声,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还看?”



    大黄冷汗涔涔,嘴皮子直打哆嗦。



    “姓李的都死了,快跑吧!”



    言罢正要开溜,却被江枫抬手拦住,森寒目光打在身上,他吓得抱头蹲地,满眼花白:“江,江爷…”



    “你,不能走。”



    江枫远远遥望小庙,满是淡然的口吻。



    “啊?”



    “黄哥,那兄弟先走一步…”



    乌帮众人毛骨悚然,哪还顾得了其他,当即慌不择路,彼此推搡着逃往山下;可刚到戏台边儿,又被一股巨力、猛地弹飞回来。



    咚!



    “诶呀!”



    “他娘的,闹鬼了?”



    乞丐们重重倒飞回戏台,直觉浑身散架,摔得七荤八素。这戏台四围,像是生出了鬼墙,看不见、摸不着。



    “怨怨怨!



    一怨他以身试药性情变,



    二怨我深情错付瞎了眼…”



    本是混乱的景象,但众人极度恐惧之下,竟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唯剩唱词忽高忽低,在脑子里作响。



    夜景昏黑,深山戏台。



    秦氏一身米色襦裙,唱念做打,犹似哭丧。



    “怎,怎么回事?”



    “杨老爷,咱们刚才…”



    戏声一响,方才未及剖心的萍城富户,也先后清醒过来。



    刚才?



    杨老爷张大了嘴,茫然扫视在场众人。



    “李大夫?”



    见李年趴在小庙上、如同死人,他撒开腿跑了过去:“您这是咋了?您可不能有事,不然我…”



    不出三步。



    庙里陡地泛出红光!



    一道鬼影隐隐绰绰,在众人眼前刹那闪逝,七七站在戏台边上、凝神戒备,李年突然抖了抖,好像活了过来。



    “李大夫?”



    “他死了!”



    江枫立时高喝,但手里还按着大黄,只能看着杨老爷走上前。



    “胡说。”



    杨老爷绕过七七,跳下戏台:“牛鼻子小道,还想糊弄老子?李大夫,喝多了也不能睡这…”



    他搀住李年,正准备把人扶起来。



    噗。



    肥硕身子却猛地一抖!



    尔后冻住般,直挺挺站在原地,再没半点动静。



    “杨,杨老爷咋了?”



    诸多富户面无人色,发问亦带着哭腔。



    似是听到提问。



    杨老爷脚下晃晃,缓慢地转过身,身后小庙阴森晦暗,此刻却冒出红光,随着众人的呼吸,红光愈发强烈。



    “杨老爷…”



    所有人屏住呼吸。



    在他回过身时,视线却齐齐上移。



    那里…



    不知何时,已多了道鬼影。



    “李年。”



    “你害得我好苦…”



    那鬼影黑乎乎一片,像是吸收了庙里的光,正一点点变得通红:“你拿我试药,害得我不人不鬼…”



    你还我孩子!



    凄厉吼声穿透耳膜,响彻在众人脑中!



    “你,你,你是谁?”



    “慢着。”



    “杨老爷!”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杨老爷正对众人,山上火光将他照亮,唯独滚圆的肚子黢黑;众人早被吓傻,毫无防备之下,那肚皮兀然爆开!



    碎肉白嫩、掺着血,登时迸溅满地。



    众人下意识遮住眼,等哆嗦着挪开手,杨老爷肚腹处的血窟窿里,忽然伸出一只婴儿手掌。



    紧跟着是脑袋。



    咕噜!



    肚皮破鼓似的撑开,涌出大片浆液,浑浊黄汤,似掺了血的羊水,又黏糊得如污泥。



    娘。



    喊声欢快、脆嫩,却泛出无尽寒意,这声音像是脑子里冒出来的,所有人噤若寒蝉,如坠冰窖。



    第二颗脑袋,第三颗脑袋…



    糟了!



    江枫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他刚刚翻过《百鬼图》,这鬼婴尚未出生、便已惨死,多年来食人香火、受人供奉。



    八头一身…



    鬼名游光,乃百年难遇的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