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您还不睡吗?”房门的丫鬟知道小姐最近脾气不好,说话也是悄声,生怕惹恼了主人家。
眼前这位女子身材丰腴,饱满的天庭、浑圆的RU房和翘起的臀部显示她的家庭极为富裕,即使是在生产力落后的农业社会,营养也是得到极大满足;她年纪三十余,正是如同饱满的果实,汁水似乎轻轻一戳就会溢出,蜀中名贵的绸缎衬出她勾人的身段,容颜却是眉清目秀,说十几岁也像,说三十好几也不差。
女子满目的愁容,三十多岁还被家里的丫鬟喊作大女而不是司马夫人,都是因为自己的丈夫,不对,自己的前夫,把自己抛弃了。
偌大的冶铁世家长女,蜀中巨贾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陷入了与负心郎司马相如的纠缠当中。
卓文君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由得愁意上头,当年自己听了一曲凤求凰,就给司马相如这样的投机政客投怀送抱,只怪自己太年轻。
如今司马相如得了皇帝青睐,又靠自己当垆卖酒抛头露面请求父亲施舍的钱币挥霍,流连于秦楼楚馆,实在是令人不齿。如果是逛窑子自己还能忍受,随手写的这封信可真的伤了卓文君的心。
卓文君略显黝黑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信封,里面只写了一句话: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长卿啊,你还是如同二十年前写那曲技惊四座的凤求凰一般文采飞扬,“无亿。”卓文君苦笑一声,无意而已,直说何妨?
卓文君提起笔写下了回信,如果汤策在这里,他一定知道这就是后来的传世名篇《诀别书》。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情谊悠长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也罢,明日还要应付皇帝的劫难,父亲已经走了不少人脉得到了大农丞孔仅,侍中桑弘羊的接见,希望朝廷能够放开盐铁管制的口子,否则像自己家这样奴仆千人的冶铁世家,恐怕只能成为历史的遗恨了。
卓文君不是闺中怨妇,自己还担负了家族的重担。想到这里,卓文君对丫鬟说:“吹灯休息吧。”
丫鬟显然已经困得站不住了,听到主人家发话,不由得开心地应了一声,急急忙忙扶着小姐上床,自己也好回房睡觉。作为丫鬟,她自然不理解卓家难处,偌大的卓家如今已经成了皇帝的眼中钉,难以逃脱被皇帝拎出来当盐铁国营例子的命运。
卓文君安静地躺在床上,父亲已经去拖住孔仅和桑弘羊了,这两人都是人杰,卓家违反皇帝律法的地方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不过明天来的听说是刚上任不满半年的小年轻,老百姓私底下称他为桑弘羊第二。
哼,十几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自称桑弘羊?国朝第一算筹家?听说前两个月居然封侯了,看来不过是幸进罢了,看老娘怎么把持你!
卓文君似乎要把被夫君抛弃的怨气都撒在明天前来考察的官员身上。
……
汤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他娘的都快立夏了,怎么会突然发冷?一旁的九璧忍不住问:“阿郎?你是不是着凉了?”
汤策摆摆手示意不碍事,新建的侯府显得极为气派,汤策委托鸿固原冶铁工业坊新造的铁炉子烧炭,把整个厅堂烘烤得暖烘烘的。
铁炉子可是个好东西,汤策脑瓜子转起来,现在皇帝给的政策只能够勉强维持工业坊的正常运作,五十多号奴籍人士只有每日三餐的报酬,没有额外的钱粮赏赐,工业坊必须接私活运作下去,这铁炉子很不错。
等忙完了调查卓家的事情,立马就去李敢家推销,他家老爷子不是腿寒吗?指不定烤了这玩意儿,身体好了,就能封侯了。
九伯和十七也在厅堂,现在十七是汤策的贴身护卫,这是皇帝给的俸禄,侯爷就该有护卫,膀大腰圆的让霍去病在汤策家里瞅了好几回,孟十七要不是汤策的护卫,早就被霍去病薅到杂号营当丘八了。“弓弩后曲还不如让十七当呢。”这是霍去病原话。
九伯如今也是皇帝管饭的侯府管家,汤策事务繁忙,家里全靠九伯管理,幸好九伯也算是乡贤,土办法管起土汉人还真是有效,门外养了鸡鸭鱼,全靠九伯安排他们发展养殖业。估计等到入秋的时候,杜县侯府就能依靠养殖业有一大笔进项。
天色渐晚,今天是休沐,汤策交给九伯一些布画图纸,九伯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零件不由得感到责任重大,神色都变得庄重起来,仿佛侯爷给了一些极为贵重的物品。
汤策看孟九伯转身找了一些干净的布包裹起来,就笑道:“九伯,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保密的东西,我情愿全天下人都流传这些图纸,到那会儿啊,咱们就有吃不完的米饭,喝不完的肉汤。”
“阿郎?果真如此?”
“九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啊?当初说了制盐就制盐,说了见皇帝就见皇帝,现在说带你们发家致富,你们怎么就不信了呢?”
九伯憨厚一笑,挠着后脑勺急忙说到:“信的,信的,阿郎真是福娃娃,呵呵呵呵”
……
春末的杜县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远方山坡上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汤策知道这些都是辛苦讨生活的奴籍,封建王朝的特色奴隶。
作为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汤策对此总是感到心里难受,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雇佣这些人,让他们劳有所得。大清早的,九伯已经喊着一大帮子人放养鸡鸭鱼了,汤策在庄园里面盖了一连排的茅草房给做工的奴籍居住,为这,为首的一帮奴籍带头给汤策磕头,怎么拉都不肯起来,汤策看见他们脑门儿都隐隐有血迹。
在这个时代,能把奴籍当人看的,大概只有汤策一人,卫青也许因为听说了这些事,更为青睐自己。
喊上十七,穿好皇帝发的官服,九璧又给自己慢慢留长的头发梳妆好,涂上什么胭脂水粉,说出来汤策都不信,在汉朝,胭脂水粉这玩意儿居然是给男人用的。不到半个时辰,汤策就从躺在床上的囊虫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才刚踏出府门,惹得众人纷纷侧目,九伯也看着自己憨笑。看来这会儿打扮的有点人样了,就连在干活的奴籍百姓也看着侯爷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