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颂愁眉不展,纠结着要不要接替苏逢江的身份。
“你有了计划吗?”
“嗯。我想用她的身份。”高颂点头。
“太冒险了!”昭祺劝说,“保不齐就是她胡乱攀扯。”
高颂有一瞬间的犹豫,昭祺曾经说的话却再次萦绕在耳畔:“要是我们有茉辞公主一样的身份地位就好了,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高颂对禾尽褚家上心,以至于一听到“褚”字,她就观察到褚权机的衣裳是铺光锦,却在陪护女子那么多天都未察觉那女子身上穿的是同样的铺光锦。
凶手在暗,自己的报仇本就是冒险,冒险——又有何妨?
“我想去试试看,否则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接近禾尽褚家简直跟痴人说梦一样。”
昭祺微微一顿,“那你要怎么去苏家?”
高颂打起的士气霎时蔫儿了。
是啊,怎么找到这个苏家呢。
“我们去金城。”高颂现下唯有走下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也好慰藉她身体里那块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惴惴不安。
昭祺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抬起眼看高颂一眼又低下头,沉默半晌,下了决心:“好。”
高颂的眼泪收不住,哗啦掉下来,豆大的珍珠似的。
昭祺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高颂的肩膀:“我们何时动身?”
“我心中焦急,却毫无头绪,手中没什么把握,我现下想着去金城,金城鱼目混杂,最适合查探消息。”
“查探消息的话,哪里不能查看呢?就是这开阳郡府街上行人来往,也总有知情的。”昭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高颂,高颂头一回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像孤苦伶仃的孩子。
“也对,街上有人便有消息,倒不必非得去郡府下边的城邑,”高松一拍脑门儿,眼睛变得亮亮的,“我竟然没想到!”
“你家同样是世家,在家中时可有听说过那个苏家的名号?”昭祺问。她认真的样子令高颂新奇慌怪,恍惚间,她看到他人口中那位天赋异禀的贵妃之女。
高颂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我儿时的事多半记不清,昨日恍若旧梦,一睁眼便消散了,唯有我看到的放不下的事从梦里出来,刻在我的脊背上。”
仿若一柄剑刺破云雾,昭祺醍醐灌顶:“你还记得那郎中请咱们到那女子屋中去,自己叫自己什么——‘小的’!”
高颂思考了一下,“小的?”
“他说完后愣了一下,我当时没觉出什么来,现在又突然反应过来——那郎中是把你我当成做官的了。”昭祺一通分析,“他住着这么大的府邸,我们向他要消息,保不准比去外面找更有收获。”
“也对!”高颂慢慢冷静,而后又感激地看向昭祺,“昭祺,从此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昭祺有些担忧她,“先休息吧,你这一天确实太累了。”
外面还没暖和,混着薄雾的白光朦胧胧地试探着出来,恍若另外一场梦。
高颂常年睡不深,这回算赖床了,她起身后穿好衣物又取出包袱里的“面泥”和一系列工具罗列好,晨鸡才报晓。这一行,二人没带什么换洗的衣裳,离开王宫的时候说带的盘缠足够多,多得用不完,可眼下还没到金城呢,就挥霍一空啊!
高颂穿上衣裳,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和昭祺都改扮成了男子的样貌。
装扮完后,高颂心中又打起了鼓:自己和昭祺是为了救助女子才来到这里寻医,女子一死,她俩留在这儿有点不大合适,因此,高颂浑身不舒服,之前为了给女子省下来些药材钱,旁的什么都没考虑,现在却考虑的多了,高颂连身上的衣服居然都穿不习惯。
昭祺则不然,她打小就是从野地抱回来的孩子,是受着“恩情”才长大的,一行一止皆受恩,生活在他人的“情分”中,昭祺早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