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国华的声音落下，秦健和闵俊达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有些难看。
心道这家伙跑咱们医院砸场子来了？
我说这家伙平时一副鼻孔朝天谁都看不起的模样，怎么这次就乖乖的把病人让给咱们了？
合着是准备在手术台上挑刺，想毁咱们燕京国际医院的声誉啊。
要知道这台手术不光有录像，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现场盯着。
这真要是被他挑出一两个毛病来，还不得被无限放大啊。
“不行，不能让他乱来！”
秦健和闵俊达心中有了决策。
可还没等他二人开口，就见秦天退后一步，主动让开了主刀的位置。
洪国华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此时闵俊达二人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只见洪国华上手就摸，片刻后，脸色有些古怪的说，“可以摸到再植端体远端的动脉搏动，嗯…还不错。”
再观察患肢皮肤，
“红润，毛细血管充盈迅速、完整……”
接着量测体温。
“嗯……皮温回升正常。”
连着几处都没问题，洪国华的脸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还不死心，他又做了个勒血实验。
在患者指端用粗针刺了一个小口子，发现不断有鲜血溢出。
洪国华举着针，呆呆地说道：“吻合的动静脉端情况良好……”
这时，距离手术台比较近的一个市三院实习医有些不乐意了。
只见他手里捧着一本教材，嘴里嘟囔道，“主任，你怎么照着教材书念啊？”
洪国华：艹
噗~
秦健和闵俊达直接笑喷了。
这时秦天站在一旁开口，“可以了吗？”
洪国华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天，而后让开了位置。
再次拿起手术刀，秦天开始进行患肢肌腱的修复。
接着是神经修复。
这一次，洪国华没有再叫停。
也许是看得太投入，忘记了。
只见他瞪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术台。
脖子越伸越长，恨不能整个人趴在上面。
“秦医生，你…你这些手艺都是跟谁学的？”
趁秦天中间消毒的时候，洪国华忍不住问道。
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对对方的称呼偶从一开始的秦天变成秦医生了。
秦天淡淡的说，“上学的时候我就对外科手术比较有兴趣，所以经常练习。”
“练习？上学那会儿实操课没多少吧？而且还全是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血管神经这些，你是怎么接触的？”
洪国华疑惑的看着秦天。
“我有个中学同学，杀猪的。我经常找他，在猪身上做实验。”
秦天随便找了个借口。
但洪国华懵了。
“猪身上做实验？”
“所以，你没事儿就切猪蹄儿接猪蹄儿？”
“恩，虽然结构不一样，但是我可以连接缝合，神经接驳，血管接驳啊。”秦天点点头说道。
这个理由相当完美，刚好可以解释秦天在接驳和缝合方面超强的能力。
“猪蹄儿？？我最喜欢吃了，满满的胶原蛋白。”
这时候手术台上的一个小助手突然笑嘿嘿的开口。
秦天看一眼，之前好像没见过。
这时就看见洪国华瞪了那年轻人一眼，有些生气的说，“吃吃吃，你就只剩下吃了。”
“实习八个月，住院医三年，主治医三年，你上过一台手术么？”
秦天恍然，原来是市三院的。
“上过啊，师父，上个月我不是刚割过一个阑尾么？当时你还说我干的不错。”
那人看起来心态不错，被洪国华当众数落，笑嘻嘻的竟是一点也不生气。
洪国华看了侯小海一眼，又看了看秦天，顿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说实话，侯小海还算不错，不到三十岁，已经能独立操刀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阑尾切除，但那毕竟也是手术不是？
再说了，侯小海要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洪国华也不会收他当徒弟。
只不过，此刻对比更加年轻的秦天，让洪国华的眼光变高了太多。
现在想想，自己对这个徒弟确实有点儿过分了。
于是点了点头说，“嗯，好好努力。”
侯小海眨巴眨巴眼，有点儿懵了。
在他记忆里，洪国华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事儿了？”侯小海很忐忑的问道。
“干嘛？非得天天骂你是吧？”洪国华气乐了。
“不是，师父，真的没什么事儿？”侯小海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我算是发现了，你天生就是挨骂的命！”
洪国海笑骂一句。
“嘘！”
手术台下，刚才那个手捧教材书的实习医突然对着洪国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洪国华眼睛一瞪。
草！
平日里这些市三院的实习医哪个见了自己不是缩头缩脑的，今天这…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过这时秦天已经做完消毒，开始继续手术了。
洪国华只能小声对众人说，“大家都认真看，认真学……”
接着又记仇似的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个翻书的，回去了给上级医师写一份检查报告。”
翻书实习医：……
……
手术再次持续了一会儿，秦天突然停了下来。
面露思索。
闵俊达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患肢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变形严重，目测超过四公分，完全无法接驳！”
闵俊达的话，让手术室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正中神经是在腋部由臂丛外侧束与内侧束共同形成的一脉神经。
如果正中神经无法接驳，可累及患肢全部分支！
比如屈腕无力，拇、食指不能屈曲，拇指不能对掌，鱼际肌萎缩。
除此之外，还会产生血管收缩和营养障碍。
简单来说，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出了问题，那患肢就算是再植成功，也就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师父，现在怎么办？”侯小海小声的问洪国华。
洪国华脸色难看的说，“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是胳膊的两条主神经！这两条神经要是接驳不上，整条胳膊将会失去所有功能！”
“所以这个手术就做不成了吗？”侯小海瞪大了眼睛，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洪国华点点头，“反正我是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直陷入思考的秦天突然开口了。
“手术继续！”
洪国华一愣，“秦医生，你有办法？”
秦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洪主任，听过一句话吗，拆了东墙补西墙。”
咔嚓！！
秦天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重重的劈在洪国华心上。
“对啊！还能从别的地方拆一根正中神经和一根尺神经补上啊！”
“我的天呐，我这几十年的手术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洪国华的话，让手术室的气氛有些诡异。
辛亏这里大部分都是医生，唯一的外人已经麻醉了。
要不然，他肯定胳膊都不要了，也得跟洪国华拼命。
什么叫手术做狗身上去了？
你说谁是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