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手…还有救吗？”
患者的声音将何建一拉回神来。
何建一忙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拿起一只镊子，在患者的断手上轻轻点了几下。
见患者并未出现痛感。
何建一眉头皱起，患者断肢呈现粉碎性骨折，静脉回流因为血栓受阻，远端的有些组织已经开始出现坏死。
情况和秦天刚才描述的基本吻合。
只是…这情况实在糟糕啊！
注意到何建一的神色变化，患者慌了，“医生，我这手还有救吗？”
何建一语气有些沉重，“你这情况…有些复杂，目前来看只能截肢了。”
“什么？截肢？？”
听到要截肢，患者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
他颤抖的哀求说，“医生，我不能截肢啊，我是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上面有父母要养，下面还有孩子的学费要供，要是我这手没了，工地会不要我的，我家也就垮了啊！”
“谁说必须截肢了？”
突然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秦天回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干练的短发，精致的脸蛋，一件牛仔衬衫，一条修身的拼色大衣。
是她，江晓琪！
秦天看到短发女子，瞬间就知道她是谁了。
江晓琪，哈佛大学医学院，急救医学博士毕业，海归高材生，同时也是急诊科医生的女主角。
就在秦天脑海中浮现出江晓琪的全部信息时，她已经走了过来。
“你是谁啊？”
今天是江晓琪第一天来燕京医院报道，何建一自然不认识她。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想问你，作为一名医生，你告诉病人所有可以选择的治疗方案了吗？只凭自己的经验和主观臆想进行判断，这是一位医生该做的吗？”
谁能想到江晓琪上来就开怼，对着何建一就是一顿输出。
“你和患者交流过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治疗方案吗？他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没了手怎么生活？他们一家人怎么生活？”
何建一沉着脸，显然也是有些怒气。
“请问，你是患者家属吗？如果不是，请你立刻离开。”
截肢是何建一根据患者当前情况做出的最稳妥的治疗方案，一个路人竟然对他说三道四。
最重要的是，经过江晓琪这样一说，很有可能让患者改变主意，从而影响最佳救治时间。
“我不是患者家属，但我也是一名医生。”江晓琪毫不让步，“我问你，他这手真是一点救回来的可能都没有吗？为什么非要截肢？”
“你也是医生？”
何建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顿时乐了。
“既然你也是医生，难道看不出来他这手多处粉碎性骨折，如果要接，得接多少骨头，多少血管，多少神经？”
“就算是全都接好了，谁能保证没有异常反应？”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这只手保住了，复原期要多久呢？做复健要花费多少钱呢？”
“你感觉他能支付的起这么大的代价么？”
“难道要弄得他倾家荡产，到最后要是坏死了，还是得截！”
“谁都知道手重要，可他这种情况要是不截，让他等死吗？”
何建一的连番怒怼，让江晓琪有些无言以对。
确实，江晓琪一直在国外，没有了解过这些事情。
在她的医学理念里，只有治病救人，却没有想过贫穷的病人能否支付起高昂的医疗费用。
不过她还是坚持说，“他这双手最主要的是血管接驳和神经接驳，只要这两样能够保证，那他这只手保住的几率就有九成！”
“血管接驳？”何建一似笑非笑的说，“行家啊，那你应该知道人手上有多少血管，多少神经吧？有一根出现问题，那这只手到最后还是要截！”
“总之我们医院没这能力，整个燕京有这个能力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但是那些人的费用，谁能支付得起？”
“还是说，你有这个能力可以给他这只手做血管接驳和神经接驳？”
何建一冷冷的盯着江晓琪。
江晓琪嘴巴动了动。
她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医学界的年轻翘楚。
但是她只是选修过神经科，并没有系统的学习。
不过她依旧犟着嘴反驳道：“即使是这样，你也应该和患者交代清楚，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截肢！”
何建一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心道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大小姐，还真是不知人间烟火。
不过话已经聊到这了，他也只能转向患者问道：“后果什么的你也已经听到了，我的建议是截肢，你自己做选择吧。”
“我...我....”
患者张了张嘴，哽咽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他已经全听明白，他这手可以治，但价格昂贵，且有很大的几率失败。
可如果不治，也就真的废了。
看到这位已为人父的患者在那里低声哭泣，秦天感觉有股气压在自己胸口，难以抒发。
因为他知道，患者哭，并不是因为右手的伤痛，而是想到截肢以后，他的家人又该如何活着？
即便他不说，从他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他家里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所以对于他，甚至他的家庭来说，失去一只手的劳动力，恐怕远远比得了一场大病还要严重。
一时间，秦天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是刚得到大师级的断指再植术不错，但患者的伤并未普通的锐器离断，而是非常严重的挤压伤。
尤其最难的点，是患者的断指已经彻底坏死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大师级再植术，就是完美级再植术也无力回天啊。
秦天心情颓丧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熟悉的光幕再次弹射在眼前。
【食指：哎呦，我怎么晕过去了，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你们还好吗？呀！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身体怎么分开了】
【小拇指：呜呜呜，好痛啊，谁来救救我】
【中指：五弟别哭，主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无名指：好累，没力气了】
【大拇指：四弟别睡，咱们一定不能放弃，主人还要工作，还要给小猴子挣学费，咱们一定要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