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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NPC,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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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一届障碍赛竞速冠军
    松软黄泥小路伴着碎石。



    马车在路上颠簸。



    摇摇晃晃到整副身躯的骨架子都要散开,法夫纳用苍白手掌抓紧了支撑住车座帐篷边缘的栏杆,他极力稳住身形,看见了各异的玩家们吹响口哨,骑着高头大马从身边呼啸而过。



    那些玩家们掠过马车,一骑绝尘而去。



    剩下些徒步的降临者却是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法夫纳听见他们叽里呱啦的交谈远远在风中凌乱,越来越不可听闻,不知道是在忿忿不平还是其他?



    法夫纳忍不住面露笑容,放松下来。



    他对出门的所有不安都被冲淡。



    菲利普大汗淋漓握着缰绳,受惊的灰矮马哪时见过这种万马齐喑的场面,要不是主人催促,它说什么也不肯撒动蹄子,当场化身焉了的鸵鸟埋头。



    踢踢踏踏富有韵律的马蹄声中。



    前夜没怎么好好得到休憩的法夫纳被催眠得恹恹欲睡,他有些累了,纵然此刻山路崎岖,倚靠住结实的帆布帐篷还是能以部分安稳的姿态坐牢。



    菲利普捏着下巴络腮胡,叹气说话了。



    “天知道那些玩家们今早怎么了,嘴里念叨着什么羁绊、未来,净是些让人听不懂说什么的话,就一窝蜂挤到了马车旁边来,怪叫人害怕的。我还以为是强盗们闯进了村子里,要抢我的马车!”



    “……”



    法夫纳附和着无精打采笑笑,困意涌了上来,他没什么心思接话。



    菲利普关心瞥眼,看了看他。



    “也难为你这孩子从小一直辛苦了,格林都和我说了,法夫纳你打算去福利学校吧?大叔我期待你学成归来的那天,到时候和村里这些古怪玩家交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菲利普大叔你的杂货店有相当多的玩家光临吧,不需要交流,生意也很火爆呢。”



    法夫纳提起些精神说。



    菲利普又叹了声气,大倒苦水。



    “唉,别说了,前些时候上货的松脂油膏仅仅提了五个铜币的价格,玩家们就都不买账了。我可是根据着进货的成本实时调整零售价,有理有据好吧。小本生意实在不好做啊,听说那些玩家内部还有着独特的交易渠道,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喽!”



    “……”



    法夫纳的上下眼皮在打架。



    菲利普唠叨完了他不省心的麻烦,登时神清气爽。他有力挥鞭,终于发觉了法夫纳脸上疲倦神色不是其他,而是简简单单的犯困。他多少能猜到些原因,体贴说。



    “再忍忍吧,前面还有段险峻的小道不好走,那之后拐弯过条石桥,就到了铺设好的平整大道上,法夫纳你也能合上眼睛舒舒服服休息会了。”



    吁声中。



    摇摇晃晃的马车朝他口中地方而去。



    却是路上见到有越来越多的玩家牵着马带着懊恼神色,站在两侧,被柳树垂下的枯黄枝条遮盖,不发一语。菲利普咦了声,探着脑袋,以马戏团小丑在登台亮相时候,巡视全场观众,似乎要找出到底是谁没发笑的姿态东张西望。



    他很快目睹到了所有。



    领先在前头的玩家们疾驰着不减速,忽然一个接一个地趔趄,被地上难以发觉的小小碎石块阻绊,人仰马翻摔倒,灰头土脸彻底退出了赛道。



    菲利普立马神气洋洋,得意了起来。



    奔跑慢的马车反而发挥了优势。



    他可是在这条山道上有着高达十几年的驾龄,熟悉每一处路口的状况。且不说今天天气绝好,平时比这还要糟糕的路况他都经历过,哪里该放缓慢行,哪里可以由着马匹尽情折腾,他一清二楚。



    他也不会心疼玩家们。



    毕竟所有原住民都知道,玩家们虽然会受伤,但却是不死的存在,前一秒当着面化成了星光碎片,半分钟后,就能在村子中心广场的女神造像喷泉下,看见他们显露出完好无埙的身形。



    菲利普甩着鞭子,他心里只有高兴,把杂货店不如意的业绩全推脱给了玩家们,女神保佑,给这群玩家们吃点苦头也好!



    他如是想,和我比,还差得远呢!



    毕竟龟兔赛跑,到最后也是乌龟赢!



    他活像头住在玄武湖里的老王八那样缩了缩头,缩进背后并不存在的鳖壳里面。又瞬间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不看一眼那些拍着灰尘的玩家,骄傲得像是登基大典上,替未来的皇帝拉马车的仪仗队,神气活现接受跪在地上的民众投来的艳羡目光。



    法夫纳和他的喜悦并不相通,也不知道帐篷外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吵闹。



    扭扭曲曲的路来到拐弯尽头。



    那堵历经风吹雨打,已经磨损到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石桥近在眼前。



    “交换吗?”



    法夫纳听见相当熟悉的女孩子声音,爱丽丝给的,一直捂在怀中的包裹像是灼烧起来了,发烫到难以掌握,他猛然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还有十秒钟的时间,你和那个车夫都会死,死因是溺水身亡。已经浪费四秒了,我再问你一次,交换吗?”



    走马观花的景象从他眼前飞速划过。



    一幕又一幕的光景像虚幻墙身矗立,法夫纳看见马车车轮被凸起的石块硌住,灰矮马脱缰摔倒,腹部被尖锐石头刺中,抽搐着动弹不得。后座的帐篷散架侧翻落入水中,用来固定的几根钢条当场弹出,精准贯穿了菲利普胸膛和脖颈,连惨叫声都没办法发出。



    鲜血淋漓,染红水面。



    而他被菲利普肥胖的尸体压着,在幽暗水底下挣扎,直到浑浊水流灌满他的口腔、鼻端还有耳洞。



    “交换!”他高声喊。



    “吁!”



    咚!



    接连两声掩盖住了法夫纳的叫喊。



    灰矮马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突然间干脆利落停下,菲利普险些前倾着从马车上翻跟斗摔下,他骂骂咧咧的下车检查,一只乌鸦的尸体偏偏横亘在道路正中,阻挡了他们即将迈上石桥。



    “呸呸呸,真是不吉利,讨厌的家伙!”



    菲利普捏着鼻子。



    尸体曝晒后,发出的恶臭像是抠着嗓心眼,令人忍不住想要干呕,他耐住不悦,把乌鸦丢到一边,重新套好马车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