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海城首富姜氏的庄园别墅外,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而近,直到片刻后这恼人的动静才停止下来。
只见一辆黑色的重机车停在庄园大门外,车上的年轻人一身黑色运动装扮,摘下头盔放在车上,拔下钥匙后,随手扔给了气势汹汹想要兴师问罪的两个保镖。
那两个看门的高大保镖,本想上前问问是哪个小崽子敢在姜氏庄园外制造动静。
但是看到来人后,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毕恭毕敬的接过钥匙,并且微微躬身行礼,轻声道
“陆少”
陆知很受用的点了点头,不亏是世家大族,培养的下人别的不说,礼仪方面还是不错的。
进门后,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乘着观光车一路带着陆知进入庄园内部,到达别墅门口,陆知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别墅,随即马上又恢复如初。
硕大的别墅会客厅里,只有一名老者拄着拐杖坐在主位,虽然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身上没有丝毫老人该有的暮气。
“姜爷爷,六子来看您了”
人未至,声先到,随即就见大门外陆知双手揣兜,大跨步迈入客厅。
“姜爷爷,您也知道我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来时仓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礼物,想必您老看不上,所以……”
姜老太爷笑呵呵起身,面容慈祥和蔼,摆摆手道
“你啊,能来看看老头子我就够了,礼物什么的就免了吧,你说说你,性格又要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也不知道跟老头子开口。”
两个人一场戏,慈爱老人,孝子贤孙在客厅里好一阵的寒暄互诉,表面其乐融融,内心却各有盘算。
寒暄过后,两人落座,一时陷入沉默,陆知老神在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盯着客厅左顾右盼,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最终,姜老太爷先忍不住,让佣人奉上两杯好茶后,轻抿了一口,面带笑容的看向陆知道
“说来也巧,今日你来,月儿理应在场的,可是这丫头最近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如今联系不上,如此是我姜家失了礼数,六子且莫见怪。”
说完,姜老太爷又抿了一口茶,眼角余光无意瞥向陆知,等待回应。
陆知见状,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儿品质绝佳流光溢彩的玉佩,伸手递给姜老太爷,面上挂着淡淡笑意。
“无所谓,这种事情当事人在场,反而更显尴尬,不是吗?我陆家落魄多年,早已失去了高攀的资格,姜爷爷能念在往日情分给六子一个体面,六子感谢,只不过……”
姜老太爷手伸到一半,刚要接过玉佩,闻言脸色陡然下沉,双目微微眯起,盯着陆知,等待下文。
陆知仍然保持着姿势,只是语气从刚才的恭敬顽皮,变得格外严肃。
“不过,这婚约当年是您与我爷爷定下的,如今虽然姜家另有打算,我也愿意乐见其成,可是越过长辈终归不妥。”
“哦?那你想如何?”
姜老太爷一瞬不瞬的盯着陆知,语气中不自觉增添了几分寒意。
“总要有个理由,日后如果还能见到爷爷,也省的我被爷爷臭骂一顿不是?”
“什么理由?”
陆知收回玉佩,放在手中上下抛着玩,面上看不出情绪,淡淡问道
“我想知道,当年我父母的事情,姜家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话音落,满室寂静,空气中肃杀弥漫。
陆知轻皱眉头,他如今修炼那经文有成,五感敏锐六识通达,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杀气如跗骨之蛆,正锁定着自己,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格杀当场。
片刻后,主位上的老人轻叹一声,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你爷爷早就查的很清楚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也早已经被你爷爷处理好了,你如今来质问我,是怀疑这其中也有我姜家一份?”
说完,老人起身,拄着拐杖来到陆知身前,重重一巴掌拍在陆知肩膀上语气无奈道
“六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要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了,人只有认命才能活得长久。”
“哎呀,姜爷爷,你捏痛我了。”
陆知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刻意放松肉身,一副吃痛的表情。
老者松开捏在肩膀上的手,又拄着拐杖,一步步踱到主位坐下,又是一副和蔼表情,缓缓开口
“六子,如今你爷爷失踪许久,生死未卜,而你是陆家仅剩的独苗了,得惜命。”
惜命两字咬的极重。
陆知将玉佩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向老太爷,一字一顿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说完,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姜老太爷看着陆知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脸上寒意加重,最后冷哼一声。
“就凭你?”
“此子身上有古怪!”
别墅客厅的阴影处,一个身着古装长袍,尖嘴猴腮的男子缓步踏出。
姜老太爷连忙起身毕恭毕敬朝着对方作了一揖。
“可是天使看出什么来了?”
那被称作天使的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操着一口古怪口音道
“此人肉体气海干涸,灵窍堵塞,是百脉皆废之身,明明是肉体凡胎,却五感敏锐,方才我稍露杀意,他便有所警觉,这很不寻常。”
“那就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废柴咯?”老太爷接话道
“废柴么……”
陆知走出别墅大门,管家早已在外等候,坐上观光车后,陆知不着痕迹的轻抚肩头,不由得心中暗骂。
“老东西,下手真黑!”
直到出了庄园大门,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杀意彻底感知不到后,陆知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一趟陆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首先,关于陆经年夫妇的死亡,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姜家绝对参与其中,大概是觉得如今姜家,想捏死自己轻而易举,所以姜老太爷甚至都懒得再否认下去。
再来就是如今天地异变,局势千变万化,许多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已经开始布局准备,不管是异化人类,还是能如自己一般的修行者,甚至各类资源,应当都有储备,毕竟如今局势未明,金钱对于俗世中人尚有威力。
“只是,不知道在客厅中,那股杀气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若不是感受到这股可怕杀气,如果陆知在姜老太爷默认下陆经年夫妇死亡惨案后,没有沉住气,选择当场发难,那么可以肯定的是,陆知今日绝对走不出姜氏庄园。
毕竟,那股杀气实在过于可怕,仿佛不是人类,像是被洪荒猛兽盯上。
而就在陆知思索的时候,远处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休闲装,挑染一头黄毛的年轻男子,正是姜家老太爷钦定的继承人姜望,而在其身后跟着一群五六个同样造型的纨绔。
“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便宜姐夫吗?”
“我可听说了,我姐要跟你解除婚约,啧啧,我就说嘛,凭你这癞蛤蟆,怎么配得上我姐……”
姜望一张臭嘴喋喋不休,身后跟着的同伴也七嘴八舌的对着陆知极尽嘲讽,一时间姜家庄园大门外,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砰!”
一声闷声响起,人群中一道人影飞出,直直撞上身后的树木才停下来。
陆知收回拳头,抬头冲着众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是双目中却尽是寒光。
“哟,小舅子,又来找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