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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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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
    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好像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奶奶总会给我讲一些我印象深刻的小故事,那些小故事在我脑海中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清晰,清晰到以为是我奶奶昨日讲给我听的,可惜不是,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当然如今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记得小时候的夏天,晚上连风都是热乎乎的,村里又总是停电,所以奶奶手里总有一把小小的芭蕉扇,我们坐在一颗棵香樟树下,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很吵,小时候的我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记得我小时候很怕鬼,夜里停电,整个村都是安静的,可我每当与奶奶坐在那棵树下,听我奶奶讲故事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我现在还记得我曾经坐过得竹凳子,那是奶奶去集市买的,买了三条翠绿翠绿的竹凳,闻起来一股竹子味,真的很好闻,可惜现在很少有这种凳子了。



    真的蛮可惜的,哈哈哈



    那么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接下来讲故事吧



    这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那时有一家家境不错的王家,王家的儿子成年后娶了一个戏子,对于那个年代,非常讲究名当户对,所以王家儿子力排众议娶了那个戏子后,王家总被别人落了口舌,传出来了很多风言风语,但是王家儿子是真的喜欢那个戏子,所以根本不在乎,反而更加恩爱。



    就这样过了几年,后来发生了战争,不怎么太平,王家老一辈趁乱搬走了,而那王家儿子与戏子却守着自己家的宅院,或许是上天的眷顾,平安无事。



    那年夏天戏子怀孕了,这是本是一个喜事,王家儿子本想写信告知远在他乡的父母,可戏子却觉得还是亲自去接回父母比较好,王家儿子也觉得极好,戏子本想一起去,可王家儿子却觉得路途遥远,妻子怀孕不方便,可自己一个人去了。



    可天不遂愿,路途中王家儿子与老两口发生了意外,走了……



    悲剧就这样开始了。



    故事先停顿到这,记得那时候我问了问奶奶,人一生的运气老天爷是不是给你算好的,一旦用光了,就不会再有了?



    那时天微微黑,记不得奶奶当时的表情,她只是叹气的回答,是的,人都是有定数的,一生吃多少米,赚多少钱,有多少运气,遇到多少人,活多少年都是有定数的。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人生假如都是定好的,那活的是不是那局促了些,



    会不会没有实感?会不会不甘心?说笑了,我现在也没懂。



    可每当我想起这个故事,就会想起奶奶当时的表情,她讲这个故事时是不是与故事中的戏子共情了,现在的我稍微读懂了奶奶那表情背后的情绪,是历经数十年后一事无成的不甘心与苍老后的无奈,以及来不及珍惜而匆匆错过的美好时光



    让我们接下文。



    对于丈夫和公婆的突然的去世,戏子并没有大哭,还是平静的办完了丧事,邻居们见她这般,都觉得她真的是扫把星,因为她把这个家搞垮了。戏子每次听了,都会把大门一关,回屋刺刺绣,或摸摸肚子里的孩子,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等到临盆那日,原先的稳婆因为有事来不了,等了好长时间终于换了一个稳婆来,可等的时间太长,稳婆告知戏子估计大人与胎儿都保不了。戏子听到之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年里坚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紧紧的抓着稳婆的手,气息微弱的说着保孩子。



    好在稳婆的努力下,母子平安。戏子之后送了鸡蛋给了稳婆,那稳婆也是个好人,便告知了当日的情形,原来,之前那个稳婆不是有事不来,而是不想来,因为都知道戏子是个不详的人,怕帮你接生了,惹来不祥,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戏子听完只是开口感谢,并没有责骂之前的那位稳婆,回家后,生了一场病。日子在抚养儿子的时候匆匆而过,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她也没有再嫁,而是守着那个老宅子,每年的清明时,她拉着儿子去丈夫公公婆婆的墓前,烧烧纸,和丈夫说说话。



    转眼间到了儿子娶妻的时候,戏子在这二十多年通过刺绣攒了一些钱,但也只够儿子娶妻,她将钱都给了儿子,儿子最终娶了妻。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三四年。



    可儿子娶妻的第五年,戏子看出来儿子的异常,他每晚都会带着铲子出去,每次后半夜才回来,刚开始戏子都没在意,后来每晚都这样,就想去问问儿子,可刚到门口,就听到他们夫妻俩的对话。



    妻子说道:“你疯了,她好歹是你的母亲,我只是说让她搬出去而已,她妨挖坑碍我们夫妻的生活,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儿子说道:“不会的,母亲从小到大最疼我了,只要我说一声,母亲就会答应我的,你不是也嫌弃她现在赚的钱越来越少了吗,万一你以后有宝宝,以后还得是我赚钱,这一大家子,上有小,下有老,我怎么办……”



    戏子听到这,估摸出了什么,第二天晚上偷偷跟着儿子走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只见他拿着铲子在丈夫墓地旁卖力的挖坑,经过那么多天的挖坑,那土坑已有了形状。



    戏子看看自己的身形,正好可以镶嵌。戏子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回到家里就,她依旧拿出布进行刺绣,可绣着绣着,手却抖了起来,眼睛也模糊了起来,她用手一抹,却是湿湿的,原来她是哭了,她这么多年来她很少哭的。



    戏子什么也没和儿子说,只是拼命的刺绣,一月后,儿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她只是微笑得看着儿子,问他累不累。儿子见她这样也没说想要说的。白天戏子把秀了一个月的刺绣拿去卖了,到了晚上,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他们三个人平静的吃了一顿饭,半夜戏子打开儿子房门,她把卖了的钱钱都放在儿媳妇房里,深深看了熟睡的儿子一眼。



    第二天,戏子对儿子说想去墓地见见丈夫,让儿子陪她去,儿子照做。到了墓地,看着丈夫的墓,轻轻的说了句



    原来,我所有的运气在我遇见你那时候就用光了,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我不后悔



    说完拿起地上昨日她拿来的铲子递给了儿子,便躺在了儿子挖的土坑里,眼神示意他让他做想做的事情。



    儿子做了思想斗争后,手颤抖的开始了动作,就在这时,本来还是晴天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雨像破了天的倒落下来,半晌后,一声巨雷想彻人间,仿佛神明巨怒,而儿子的铲子也在这是断了,埋了一小半,儿子表情有些癫狂,说着



    母亲,你等我,我再去拿铲子。



    戏子看着他轻轻的说



    好。



    戏子回忆着与丈夫的点点滴滴,露出来幸福的笑容,



    儿子终于拉扯大,也娶了妻,虽然我知道他认为我这个母亲为不耻的,但我不怪他



    戏子等待着死亡,可她左等右等都不见儿子回来,她起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发现儿子倒在了路边,儿媳妇趴在他身上哭,她呆呆的看着,直到路过的路人忙走过来查看情况,说了一句:“死了,估计是被雷劈死的。”她才反应过来。



    故事讲到这,结局就是戏子疯了,儿媳也抑郁而终。这是我奶奶讲给我故事,现在讲给你们听,希望你们珍惜自己,人生真的很短,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