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滂沱,天空之上的闪电犹如一柄长枪,在夜幕之上撕开了一道道裂缝,又像是一条条银白色的巨龙在空中肆意的飞舞。
正此刻,破落的村庄中,一个身穿破布麻衣的少年从一处小结界内走出,粗糙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他迈步跨出结界,缓缓从破屋子走了出来,看着这座暴雨之下的废墟,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指甲都深深的镶进了他的肉里,而他眼中的迷茫与不知所措正渐渐被怒和恨替代。
陈若白就这么站在那里,任凭雨滴打湿他的头发,到了此刻,他脸上所流淌着的液体,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全身都在颤抖,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天空中的雷暴就像是在回应他,雷光更盛,在这漆黑的画卷之上勾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幕,照亮了整个夜空。
————
“阿爹阿娘,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会将这大仇永远铭记于心的,我发誓,我定会将那该死之人的头颅斩下以祭奠你们的。”
顶着猛烈的暴雨,陈若白为他的父母建立了一座衣冠冢,跪在坟前磕过三个响头之后,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眼神坚定无比。随后,便拖着自己单薄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这场大雨之中……
漆黑的雨夜中,一颗赤红的星辰,在遥远的天际缓缓升起。
“村里有个阿叔说过,在真阳城的边上,有一个强大的宗门,他们为弱小打抱不平,我要去!我要变强。”
一路上,他饿了就吃野草野果,渴了就喝溪水露水,一步步向着远方走去。
————
经历了数月的奔波,终于,他到了,他凭借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徒步走过了数千余里,跨越了半个南域,来到了南域两大宗门之一的烈阳宗!
正午……
他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看着那无穷无尽的石梯,高悬于天空中的烈阳刺痛着他的眼睛,紧接着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过去的一幕幕回忆涌入他的脑海里。
那一夜,一个紫袍道人拿着一杆大旗去到了他们的村庄,说要带走陈家所有人,阿爹阿娘想带着他逃,但那个紫袍道人好像施了法,村子被结了界,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法离开这座生活了一辈子的小村庄。
最后,爹娘别无他法,只好把他安放在一小结界内,毅然走向那道人。
在那结界里的时间很短,但陈若白只感觉漫长无比,他不敢呼吸,甚至害怕到忘记哭泣,只能麻木的盘坐在小结界内,听着外面数不尽的哭喊声,一个人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他想过站出去阻止那个人,可是他又念及自己太过渺小,他没有那个能力,出去了也只是送死,还枉费了父母用生命给自己换来的一线生机。
他知道,他能做的只有等,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他等着那紫袍道人离开,也等着哪一天,他能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复仇,可以告诉阿爹阿娘,白儿为你们报仇了。
————
千阶石梯,蜿蜒曲折,像是一只古老的巨龙穿越在崇山峻岭之间。山路之险,尽收眼底,好似一道天堑,让人望而生畏。
陈若白迈步走上石梯,刚走上他便皱了眉,这石梯好像是被人施加了某种力量一般,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数倍力气。
不过都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这了,他也并不太畏惧这区区千梯。
————
走了很久,纵然此刻的他已经走过了百阶,但若抬头望去,山峰上的那座宫殿依旧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就好像自己一直都未曾前进一步,一直都只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他看着那座宫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便又继续向着山巅之上那座神秘而又恢宏的宫殿走去。
不知何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再望天边寻找太阳,已是找不到了,只能望见太阳划过的痕迹,“一抹被太阳映红的云彩”。
陈若白忽觉已从早晨走到了傍晚,抬头望去,还有好远的阶梯之路。
“好累—还有这么远呢?我…好像爬不上去了。”陈若白看了眼自己那正发抖的双腿,又看了眼远处的宫殿,叹息道。
嘭———
陈若白被弹飞了,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原本往下数十阶梯外。
他曲卷着身体,身上破了好些口子,都正流着血,不一会儿血便已染红了阶梯。
他尝试着站起,却并没有成功,站到一半便没了力气,倒下并昏了过去。
“快看啊,那里有个人!!!”
随着这一道声音响起,几个身穿青袍的弟子赶忙走了过来。一个人将已经晕倒的陈若白扶了起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没死,还活着,估计是硬闯天梯导致身体压力太大,累晕倒了。”
另外一位弟子开口“这小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怎么可能徒步走上二百阶天梯?这样的身体素质放在内门弟子中也不多见吧?”
这时一位面容姣好女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点点夕阳照在她的脸庞,美丽的犹如稀世珍宝,白皙的皮肤像是一块宝玉雕刻的一样完美无瑕,绝美的容颜让人看一眼就魂牵梦绕。
她的每一步都透露着优雅的气质,像是落下凡尘的仙女。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诸位弟子看到白婉宁走了过来,赶忙行礼,随后一个个都抢着回答“刚刚我们打算下山去历练一番,突然就看到这个少年倒在这里了。”
白婉宁微微颔首,随后看向陈瑞,只见他不过十二三岁的面庞,但是眉宇间却透露着一股锐气,虽称不上绝颜,倒也是英姿勃发,风度翩翩。她皱着眉看了一会,随后对着身前的那几位弟子说道“你们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吗?”
“回师姐,我们见到他时,他就已经在这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这个人交给我吧。”
————
待陈若白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墙壁之上挂着数幅字画,阳光透过薄纱般的窗纸,将柔和的铜镜映的熠熠生辉,角落中一株不知名的小花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曳,更是给整个房间平添了一分清雅,满室之中皆是古香古色气息。
书桌前,一个女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书,此刻的她就和这个房间一样,美得不真实,不像是现实世界存在的,而是只存在于梦境中的仙女一样。
“小弟弟,你醒啦?”
听到这句话,陈若白连忙坐起身,随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感受到疼痛后喃喃道“没做梦啊……”白婉宁静静地看着他这一行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而此刻陈若白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我无意擅闯姐姐的房间,只是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越说越感觉不对劲,以至于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只能偷偷的去看白婉宁的反应。
白婉宁也是被他彻底地逗笑了,起身走了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啊?你的家人呢?”
陈若白随即抬头看向她,令人悲伤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眼中泪花不停闪烁,最后缓缓划过他的脸颊,他的声音小的如细针落地一般难以听清“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听到这句话白婉宁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对不起啊弟弟,姐姐不知道,让你想起来不好的事情了”
而陈若白的泪水早就像洪水过堤般不停的往外冒,白婉宁伸手将他抱住,就这么在白婉宁的怀里哭了好一阵。
待到他冷静了下来,白婉宁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小弟弟,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看向白婉宁“我叫陈若白,若有若无的若,白纸的白。”
“那么好,小若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要修仙,我要变强,我要替父母报仇!!!”说这句话时的陈若白,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中不再是稚嫩与青涩,而是无尽的狠厉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