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花愁一直致力于在妖界渗透自己的势力。
面对鹤枫,她是个肝胆涂地的臣子,多次为他冲锋陷阵;面对其他王侯,她是个义薄云天的朋友,总会在关键时刻助其一臂之力;面对可以利用的暗桩,她从不吝啬自己的仁慈。而她送给鹤枫和其他王侯的人,自然不受怀疑,得到了重用。
明明妖界已经到处都是她的人,却查不出她名下有任何隐藏势力。
这才是花愁的可怕之处。
妖界已经部署的差不多了,花愁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人界。
她要拿下人界最庞大的势力——银月宫。
银月宫的下一任宫主,目前是唐国的国师,看来只能牺牲掉修炼的时间,亲自去人界走一遭。
她的目的是跟国师建立深厚的友谊,从此改善妖族和人族的关系,这是多么光明磊落的理由。
花愁特意去向鹤枫请辞。
“王上,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改善人族与妖族的关系。”
鹤枫眼里全是复杂,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已经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明明是妖,却比神族还无私。
“好,尽力即可,做不到也不要为难自己。”
花愁弯唇一笑,鹤枫满心信任,全然不知背后的杀机。
唐国。
今天是举行祭天仪式的日子,皇帝和皇后率领大臣在光明祭坛上为百姓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师伫立在旁边念着颂词。
就在这时,天空中花瓣飘落,花愁一身白衣,眉心点着红痣,左手捧着净瓶,净瓶里插着柳枝,一脸佛陀的慈悲之相,缓缓落在众人面前。
愚昧的凡人跪了满地,高呼“神灵保佑”!
国师皱起眉头看向花愁,似乎就差来上一句“妖孽,纳命来”!
花愁看向国师,莫名觉得他的面容有些熟悉。
“吾乃南海观世音,”花愁厚颜无耻地说道,“前来为大家赐福。”
她修的是仙道,赐福并非难事。她拔出柳枝,将净瓶水洒向凡人,其中蕴含着赐福的力量,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就连皇帝都跪在地上磕头。
国师弄不清楚她的意思,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他能察觉得出来,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她既然没有敌意,那就暂时按兵不动。
不知为何,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那句“吾乃南海观世音”。
众凡人只感觉四肢百骸涌过一阵暖流,陈年旧病都被治好了。
那可不,毕竟这是千年大妖的法术。
皇帝将花愁恭恭敬敬请进了宫里,好一番款待,花愁端着架子,好一番敷衍。
毕竟皇帝自个儿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所归,也不是什么紫微星,都是祖宗编出来骗人的,他自己就是个凡人,花愁一番施法,连他的陈年旧伤都治好了,身上看不到一个疤。
最后花愁成功住进了国师的摘星台。
国师喜静,摘星台只有三两个侍者。花愁挥退侍者,孤身站在高台上,目光幽邃。
他缓步而来,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回首间,她风华万千,一种宿命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仿佛他此生飘零,此刻终于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人。
她声音温和:“不必防备我,我没有恶意,我是带着诚意而来,希望改善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
“你是谁?”国师蹙眉。
“我是妖界虎族之王花愁,奉妖王之命,与银月宫建立友好关系。”花愁坦然道。
她的目光太纯粹,她的话语太直白,他甚至很难相信,妖怪会这么光明磊落。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花愁友好地问道。
“我叫息鸢,字无风。”息鸢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完以后他一愣。
花愁也愣住了,这么巧合吗?细看之下,他和那个息鸢的五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怪她会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前世今生的差距太大了,才让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他乌发如墨,眉眼清隽,尤其那双瞳孔,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如细雪,常年熏着梅香,那一身的锦衣华服完全配不上他的气质。
“原来是故人。”花愁笑盈盈地说道,若之前是客气,现在就熟稔了许多,笑意也真诚了起来。
对上花愁的眼神,息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意思是……他们认识?
花愁这时说道:“我是认真的,你看,人族能修仙修魔,妖族也能修仙修魔,除了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人和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息鸢瞬间冷静了下来,说道:“你怎么保证妖界的诚意?”
“要不联个姻?让唐国选几个宫女封为公主,送到妖界嫁给妖王和亲?”花愁出了个馊主意。
息鸢嘴角一抽,反问道:“为什么不是你们嫁公主?”
花愁撇了撇嘴,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息鸢道。
“人妖殊途,把妖族嫁到唐国,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花愁翻了个白眼。
息鸢眉眼间不自觉染上笑意,说道:“你也知道人妖殊途。”
花愁一噎,伸手敲了一下息鸢的额头:“调皮~”
息鸢的脑门上挂起一道黑线。
花愁哈哈大笑起来,颇有小人得志的模样。
“那你打着观世音菩萨的名号招摇撞骗,就不怕菩萨降罪与你?”息鸢问道。
“菩萨心胸宽广,必然不会与我斤斤计较,”花愁大手一挥,说道,“何况我现在做的是有利于两族交好的好事,菩萨肯定不会介意的!”
最后息鸢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夜深了,他也不适合继续留着。
回到自己的寝室后,他便写了封信传回银月宫,等待师傅的回信。
花愁打着观世音菩萨招摇撞骗的事儿很快就被观世音知晓了,因为花愁行事太张狂,被观世音真正的信徒知道了!而且观世音是男生女相,压根不是女子!而花愁一看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子!
于是观世音满脸兴味地找上了花愁,他甚至换了一身装束,以免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