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三到主峰的时候, 赵宝瑟已回到了主峰。
杂役弟子的住所在最外延的的侧后院子,一个院子四个房间,同一个房间一般住着两到三个人, 赵宝瑟这一间里面住了三个女弟子。
踩在这片地上, 一想起这下面一层层的地方,心情便一针一针。
好在同住的弟子今日才正式搬进来, 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她。
赵宝瑟来的时候只剩下最里面和靠窗的位置。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房间都是现成的,但是床铺还需要整理。
赵宝瑟起身出去打水,回来擦拭床头自己的小柜子时,突然发现那木柜里面多了一样东西,她伸手拿出来, 顿时一愣。
左右看去, 另一个女弟子在忙着收拾自己的床铺,还有一个在旁边的院子里和管事弟子说话。
赵宝瑟低头再看。
这是昨晚她用来装灵汤的小盅, 下面做了记号, 但现在下面的记号被抹掉了。
里面的汤也没有了,只有一只蝴蝶。
蝴蝶和她曾经放飞的灵蝶长得很像,唯一不同的是, 这蝴蝶很香。
这种香似曾相识, 仿佛在哪里闻过。
赵宝瑟伸手按在蝴蝶上,那只僵持的蝴蝶忽的动了动翅膀, 然后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同住的另一个女弟子也在自己床头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好香啊。”她拎起那蝴蝶,蝴蝶蔫嗒嗒的,毫无反应。
赵宝瑟继续不动声色收拾东西。
蝴蝶飞了出去,外面说话的女弟子回来了, 赵宝瑟才佯装无意问:“刚刚是谁啊?”
女弟子向外看了一眼:“哦,那是杂役间的管事师兄,姓花还是华,刚刚说今天中午在外堂用膳。”说罢,她压低了声音,“那师兄脸不知生了什么,叫人看着便有些不舒服,他也好像很不喜欢别人看他脸。”
主峰平时不开火,但是这一批新来的杂役弟子没有辟谷,所以午膳还是单独由灵厨处准备好了送来。
用膳是安排在分工之后~进行。
因为赵宝瑟之前在灵厨处待过,所以专门将她安排在了温酒处。
主峰不开火,但是美酒新茶这类的琼浆玉露还是少不了的。
都有专门的弟子负责,这工作相对轻松。
还有专门的浣衣处,负责内门弟子和部分外门弟子的衣衫清洗。
另有一部分是负责殿内器物清扫整理的,这是最累的。
总之这杂役弟子便是所有的脏活累活侍奉人的活,都做。
分到主峰的几个女弟子中也有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面上不说什么,嘴巴却微微撅着。
等到用膳的时候,开始还矜持着,一会就你一言我一言说自己,无外乎便是如此不是办法,自己家里或者谁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只是在这里短暂的呆一下,以后都是要走的。
说着说着便开始相互问对方的背景。
能来到这里的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关系的,那个分到复杂大殿洒扫的女弟子便看赵宝瑟:“喂,你还没说你呢?你怎么来的?”
赵宝瑟看她一眼:“灵厨处来的。”
那女弟子便笑了一声:“灵厨处啊。听说都是没有资质的人才会去那里。你从那里来?……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补风’时那试色台没反应那个丫头嘛。”
她立刻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小姑娘,你刚来不知道,这主峰都是看实力进来的。你没有天赋,在温酒处待着,万一识别不了灵材,那可就危险了。”
赵宝瑟:“所以,小师姐有什么好建议。”
女弟子按住激动的心情:“不如你我交换。你看打扫大殿,又不用费心,而且责任也小。”
赵宝瑟微微点头:“听起来好像挺好。”
另一个女弟子立刻道:“小师妹不要听她的,打扫大殿若是不小心碰坏了东西,那可麻烦。我和你换,你来浣衣处,简单方便,这里浣衣都是去灵泉,水也是温的,不伤手。”
赵宝瑟也点点头:“这位小师姐建议也不错啊。”
第三个女弟子挤过来:“小师妹,我们换,我这个更简单,我就负责做灵兽的吃食,都是现成的,还可以看你平日看不到的东西。”
赵宝瑟:“听起来好有意思。”
第一个女弟子不依了:“让开,我先说的。”
第二个:“小师妹说我的建议好啊。”
第三个:“你们不要欺负小师妹,让小师妹来长见识。”
屋子里一时闹哄哄,赵宝瑟一边看一边默默吃饭。
就在这时,听得外面一声咳嗽,然后又是一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管事师兄站在门口,正冷眼看着她们。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管事师兄这才说刚得了消息,今日新入门的弟子要去前面领赏,说是无极峰那边新来了一批新料,让她们现在即刻去杂役房偏殿领取。
赵宝瑟走在最后面,便在这时,管事师兄叫住了她。
“你等等,先去去送个东西。”
说罢,他将手里的一个木匣子递给她。
接过来的东西很轻。
“送去哪里?”
“青丹峰。”
管事师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桑二公子的侍女昨日在主峰落了一点东西。你送过去吧。”
方才那么多人,也有从青丹峰那边分来的,却不让她们去做而是找她,赵宝瑟留了一个心眼,伸手锦盒时手指触到了那管事师兄。
那人对她的情绪毫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关切。
她便点头应了。
从这里去青丹峰若是御~剑不过是须臾,但走路却是没有一个时辰回不来的。
她知道一条近路,那是之前偷偷溜下山时发现的,因风大路险,旁处又是溪涧,青石台滑不溜丢,向来少人来,赵宝瑟便捡了这条路,缓缓走来。
结果走过一处青石,却发现上面的青苔有动过的痕迹,却不是踩,是被人稍稍刮了一层。
她微微一愣,待不动声色走过几处,也是如此。
沿着山路走过去,绕过两处歇脚的凉亭,赵宝瑟无意扫过去,却看见凉亭下面的地上洒了一处青苔痕迹,她不动声色走过去,便在这时只看前面匆匆而来几个刑堂的弟子,正神色肃穆而来。
有人转头看赵宝瑟,看了她一眼,赵宝瑟只站定垂眸行了一礼。
一人问她:“你从何处来?可看见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穿一身青衣。”
赵宝瑟忙答:“是昨日二公子的女伴在主峰落下了东西,今日特意送过去。”
那人又问:“此路甚难,为何走这里?”
赵宝瑟:“因赶着时间,才着急走着一条路。”她吟吟笑,“主峰那边桑三小姐还在派礼物呢,我还想赶紧赶回去。”
前面的刑堂弟子便喊道:“和一个杂役啰嗦什么。快!”
一行人走了,赵宝瑟这才转头看那凉亭外面一处草丛:“你还不快些出来。”草丛没动,她又道:“他们快些就要回来了,你等在这里被抓吗?”
她说了这话,果见前面齐腿深的地方动了动,一个青衣少年满脸惊色站了起来。66xs.net
“你怎么看得到我?”
赵宝瑟见他生得非常秀气,很是颜色秀丽,一张脸雪白,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吓的,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少年看赵宝瑟,一个肤色黝~黑却眉目亲和的姑娘,他想起救他命的人话,立刻便跪了下来:“求仙子救命。”
他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我是从地宫逃出来的。”
赵宝瑟迟疑了一下,伸手扶他:“你是从什么地宫逃出来的?”
那少年的情绪全是惊恐不安和不信任,他见赵宝瑟只是问话,看起来又这样的年轻,并不像是能在这里帮忙的样子,忽的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迅速就跑了。
他推的这一下,按在了赵宝瑟的手上的锦盒上,锦盒一动,翕开缝隙,从里面露出微微的香气。
赵宝瑟近在咫尺闻到这个味道,再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更是一愣,哪里还去管那少年的动静。
她索性将锦盒直接全部打开。
一股似檀麝又似翠木和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里是一段非常漂亮的妖粉色花叶,花叶同形不同色。
这个东西她认识。
她仔细又看了一眼,没认错。
这是遥草。
是当年在秘境时她除了小灵兽白的另一个收获。
遥草传说是帝女之尸所化的,生于姑瑶山,长在长生境,谁要是吃了这种草,就可以得到任何男子的爱慕。若是做成香,更是让人难忘。
赵宝瑟当年统共就带出来两棵,一颗被她用来实验种在百草园中,本来想着一生二二生四生出一大~片拯救浣花谷的一众单身男女,结果种下去还好,一浇水就坏了,变成臭烘烘一团,等她费尽麻烦又烘干,早就变成一堆羊屎一样的东西。
赵宝瑟大失所望,还剩下的一棵,被她随便给了小师妹沈蕊。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管事师兄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赵宝瑟只恨不得立刻回去问个清楚。
但心知不能。
她定了定神,依旧按照原来的行程将这东西送去了青丹峰,青丹峰的外门弟子见她装扮,只因是主峰的还算客气,说了几句,便叫过一个走过的内门女弟子,让她带赵宝瑟去找那昨日和二公子去主峰的侍女。
赵宝瑟对昨晚神台阁那侍女还有印象,那身姿是很像的,但那容貌却绝不是沈蕊的模样。
她到底还存着心,闲谈中先请了女弟子一声姐姐,将一块香膏送给她:“吵着姐姐做事了,这香膏是之前在山下得的,用来洗手最是香。”
那女弟子本来不想理会,听得赵宝瑟嘴巴甜,也不介意说两句。
等赵宝瑟问她昨日是谁去了主峰,那女弟子便略带了嘲弄道:“还能是谁,还不是延柳家那位。到底是人家亲戚送来的,自然要得宠些。”
赵宝瑟装出不懂的样子:“延柳家的小姐吗?”
那女弟子又笑:“什么小姐?就是个……”她没说完,就闭了嘴,看着前面一个人,低声道:“白日不说鬼,说鬼鬼就到。”
抬头却是换了一副笑吟吟的脸:“蕊小师妹,这是去哪里?正好有人来送你东西呢。”
赵宝瑟听了这一声称呼,一双眼睛立刻紧紧看着那姑娘,只看她杏目桃腮,嘴唇却是生得极薄,小小的樱桃口儿,两道眉也是烟道一般,眉心一颗米粒大的红点,整个人跟水似的,举手投足极为妩媚,见赵宝瑟形态,她只略点了点头。
那女弟子却因为赵宝瑟痴看延柳蕊,忽的就不喜欢赵宝瑟了。
她此刻却殷勤得很,劈手抢着将锦盒松了过去,趁机卖好:“这是蕊小师妹昨日落下的。今儿特意送过来。你且看看,短不短?”
那姑娘微微颔首,然后打开了那锦盒,只看了一眼。便阖上了。
那女弟子见赵宝瑟还不走,倒是奇怪:“你还有事。”
赵宝瑟总觉得这姑娘有些亲切,正踌躇间,却听那姑娘想起什么道:“昨日从主峰回来的急,倒是有个东西忘了还回去,这位小师妹你且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去了。
那女弟子等她们两个走远,这才低低唾了一口:“可不是回来得急,连衣裳也没有一件齐整的,也不知道荡给谁看,成日霸占着峰主。”
赵宝瑟听得清楚,心里实在厌恶这人,转过走廊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弹,那下台阶的女弟子一脚踩了个空,摔了个大跤。
前面的姑娘走得不快不慢。此刻却更慢了。
赵宝瑟走在她身后,看着那身姿仪态,越发的像自己那小师妹。
赵宝瑟便道:“小师姐在青丹峰,可喜欢种花?我那有些花种子,春天种起来夏天就可以开。”
那姑娘脚步放缓了却没说话。
赵宝瑟又问:“小师姐的名字这蕊,是三心加草的蕊,还是蕊黄的蕊。”
那姑娘身子忽然微微一顿,复尔继续向前。
赵宝瑟的心随着她的一顿也跟着顿了一下,却看见她转过头来,微微向她行了一礼,打断了她的试探:“小师妹且在这里等等。”
然后她上前几步推门进去了。
有什么滋滋响了一声,然后是淡淡的说不出怪味,一瞬间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过了一会,延柳蕊重新将锦盒拿了出来。
赵宝瑟连忙伸手去接,她故意伸手覆住了延柳蕊的手。
延柳蕊的手狠暖,但是意外的,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没有喜,没有不喜,就像一具木偶。
她将锦盒送给了赵宝瑟,然后伸手拨了拨脸旁边的碎发,将那些碎发缓缓的慢慢的一点一点拨~弄到了耳朵后面去。
她的动作实在慢。
赵宝瑟不得不注意到这一点。
等到她注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地方。
延柳蕊的耳朵。
耳~垂背后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
这是沈蕊特有的一个小小标记。
一个人可以被换了容貌,被换了仪态,但是还有一些小细节却是无法改变的。
赵宝瑟一瞬间手一抖,沈蕊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小师妹,小心些。”她说,“仔细摔了被人看见挨骂。”
前面这时有人来找她,那女弟子催促:“蕊小师妹你怎么还在这里,公子找你好久了。”
赵宝瑟凛凛的目光看过去。
沈蕊微微一顿挡住了她,笑了笑:“那小师妹,我便先去了。”
那女弟子不屑道:“一个杂役弟子,你还同她啰嗦什么。”
沈蕊移开目光,很轻笑了一下:“这是我小师妹啊。”
赵宝瑟捧着锦盒走了一小半路,便在一处山崖旁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是一根竹片,大概是从神台阁什么地方取下来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她摊开手心,手心空荡荡,但沈蕊方才在她手心点了三下。
整个空桑山,有竹的地方只有一个,净山莲池后面的紫竹林。
今晚三更。
她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回到了主峰,什么也没说便准备要去找那管事师兄。
既然能给她那样东西,必然是知情人。
谁知道刚刚走到山门,正好遇见了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桑三。
她此时也不好避开,只能侧身站在旁边去。
本来那桑三已经要走过了。
偏偏这时候,那刑堂的两个弟子落下,正好看见赵宝瑟。
原来他们寻了一段,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忽然领头的弟子想起:“既然那女弟子如此着急,赶着近路,为何又要在凉亭休息?”
几人顿觉有异,回去一看,果然见前面的草丛似有人动过。
当下便追了来。
赵宝瑟避无可避,只得见礼解释道:“弟子实在有些疲累,故站了一下。”
那刑堂弟子目光如炬,却不肯信:“是真是假,跟我回刑堂一问便知。”
他看赵宝瑟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便点了旁边的弟子预备知会主峰的管杂役的管事弟子。
那桑三在一旁忽道:“不是说所有的女弟子都去领东西了吗?这个这么面生,我方才怎么没见到。”她瞧着便停下来,转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便是眼前女弟子肤色黝~黑算不得惊艳,也预备仔细看一看赵宝瑟。
便在这时,却看见霍然来了,一看到霍然,桑三的注意力下意识就转了一下,霍然起先没看她。
她便问:“你来做什么?”
若是平日~她这样的问话霍然或者不理或者要说一句与你何干。
但今日,他却看了她一眼,还回答了她:“大哥刚刚说,封回有意想要按惯例办一次仙门大会,你之前做过,可要去看看。”
桑三听了他话,微微一愣,接着便是一笑,仿佛听了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好事,她垂下头,极力压着笑意:“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老玩意儿罢了。”
霍然竟然又回了她一句:“封回这一次想重开秘境。”
秘境不止是危险,更有机遇。但秘境开启极为复杂,而且要求极高。
桑三不知道怎么接话才能顺畅的继续下去,张了张嘴:“真的?”
霍然嗯了一声,向前走了,桑三走了两步,霍然才看了一眼向他行礼的刑堂弟子:“在副掌门这里发什么疯?”
刑堂堂主空置已久,里面原来的老堂主的肱骨和霍然培养的新锐激流暗涌。
那为首的弟子便是老一派的人,接到霍然凌厉的目光,顿时一顿,本想要汇报刚刚的事情,但难得和霍然说话的桑三已一口气打断了他,替霍然树威:“你们堂主都发话了,还不快滚。”
霍然听了这话,倒是看了桑三一眼。
那为首弟子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咬咬牙退了。
霍然走过赵宝瑟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却没有垂头,他的目光扫过她,又移开了去。
今日中午之前霍然便拿到了那份取药的名单,名单上有青丹峰的的李小狸。
这个李晓狸真实的身份是九黎丹王的爱~女黎清瑶,这他是知道的。但还有个和李晓狸关系亲厚的李晓絮,这个女子身上蛛丝马迹的痕迹,让他一度几乎怀疑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但在春风镇的客栈上他用冥灯试过,她并不是夺舍或者异魂之人。
那时候他起了杀心。
但若是九黎有什么别的秘法为她掩饰身份呢。
不然为何会有一个如此神似之人。
即使她如今容貌肤色大变,但那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气却是很像的,特别是昨日~他的人解决了那个红衣女子,她那淡淡的一瞥。
最开始几年,他曾用了很多渠道去寻找赵宝瑟,神台阁的命石没有熄灭,她神息尚在。他知道她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某个地方。
因为高额的赏金和回报,开始几年他也见过很多类似形似的人,她们或者娇俏或者可爱或者温柔或者艳~丽,但无一例外,都是骗子。
都是精心设计甚至培育的骗子。
最像的一个是延柳氏找到的,还是桑三亲自去接回来的,那些年,她亦为了他前后奔走,温软委屈沉默。为了接回那个女人,她孤身一人前去了云州,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却还是将那个女人送了过来。她送过来的最后一句话是:“云衢哥哥,这个最像了。”
然后便昏了过去。
那个长相神似的女人千娇百媚跪在前面,而满身是血一心为他的桑三睡在地上。
那一句“最像了”击中了他。
最像了。却不是。
他走过去看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温顺极了,抬起来的脸足有六七分相似,她那样静静看着他,却在他靠近一瞬间暴起,拔剑刺来。变故之中,被他左右的人一剑刺中。
果然,是最像的一个。
那之后,霍然再也没有用赏金去找过赵宝瑟。
后来,因为两家的需要和家族利益,他也没有推拒和桑三这一场婚事。
桑三开心极了。
却没想到,在新婚当天,他才无意中知道,当日那个女人是桑三从云州一个古镇带回来的。很早之前她就知道霍然在找什么,但一直在等,等他已经找得心灰意冷,她这才出现去带走那个女人。不仅如此,临走的时候,桑三出手杀了那个女人的新婚夫婿,杀了她的父母杀了她的族人,只留下一个幼弟作为砝码逼~迫她。
她不但杀人,而且将那个女人灌了酒放在椅子上,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一个杀。
新婚当晚,她收到那个幼弟逃跑的消息,低声交代心腹侍女斩草除,务必不要霍然知道。
提前离场的霍然字字句句听完了一切。他当即扔了手上的固元汤转身走了。
剥开面具和温情款款的面纱后,两人关系越来越差,无论桑三做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和空桑所有的关联,只剩下利益。
但是现在,死去多年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又活过来了。
霍然走得很慢,转过台阶的时候,他转头看那个叫絮儿的姑娘,她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