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璟从梦中惊醒。 房间里入目一片黑暗, 下一秒, 黑暗被光明吞噬。 他单膝屈起,食指关节撑着额头。 石子落在澄澈的河水中的叮咚声响依旧留存在耳畔。 清越的叮咚将他的魂识拉到混沌不清的梦中。 梦境里的女孩面容依然模糊,翻飞的裙摆上的蝴蝶却尤为清晰。 他不自觉地走近, 想要把笼罩在女孩脸庞上的云雾挥散,却只是徒劳。 女孩在笑, 虽然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但是他知道她在笑。女孩秀致的轮廓柔和起来,紧接着是一串清绵细柔的笑声。 想要看清楚女孩儿是谁的极度焦躁攫住他整个心神, 他不耐地用手挥着女孩脸上的云雾,却依然拨不开。 渐渐地, 女孩脸上的云雾缭绕至全身,方一眨眼, 她就不见了。 姜沉璟出神地望进虚元里。 这个梦在很久之前出现过, 然后时不时地再度出现,最近愈加反复。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有什么东西似要从体内冲出来,却被一层坚固而朦胧的屏障阻挡着,无法冲破出来。 他有些痛苦地抵着额侧。 俄顷后, 他喝下一杯水。 灌入体内的水也让他眼前一晃。 略温暖的水包围住他, 淹没至鼻端, 衣服被浸湿, 头沉重地没入水中。他闪了下神, 然后摸了下衣服。 没有湿, 也没有水。他的神情凝重下去。 眼底忽然凝聚起姜姜的面孔。仿佛受牵引似的,他来到她的房间,来到她的床上,平躺上去。 心绪渐渐宁静,他发现他在她的床上。他皱了皱眉,继而下床,把床上压出的褶皱铺平。 把最后一道折痕展平,他没有离开床。他坐在床边,定神地看着床,却又并不是看着床,犹如在透过床看其他东西。 天际泛白时,他从怔神的状态中撤退出来。 姜姜把书包揽到背后,望着姜沉璟,说:“有事?” “有事。”姜沉璟的表情很沉凝。 见他好像很严肃的样子,姜姜蹙眉,“什么事?” “跟我来。”他说。 姜姜踯躅着,最后把书包交给白梓荨,“帮我拿回去,谢谢。” 白梓荨捏着书包肩带,没有看一眼姜沉璟,只对着姜姜道:“那我回去了。” 看着白梓荨的背影消失在小道里,姜姜收回目光,问姜沉璟,“去哪儿?” “上车。”姜沉璟给她打开车门。 车子的速度较平时快很多,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姜姜用旁光斜斜地向他投以一瞥。 当姜沉璟把一条裙子递到她面前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把它穿上,姜姜。”姜沉璟锁住她的眼睛。 姜姜看向眼前的裙子。 纯白的过膝纱裙,裙摆上绣了一排精致漂亮的小蝴蝶。 有些眼熟。她提高眉梢。 姜沉璟的嗓音变得很温和,“穿上看看。” “你送给我的?”姜姜指了指裙子。 “送给你的,穿上给我看看。” 姜姜磨了磨腰侧,“好。”她把裙子接过去,进了包厢里间。 把裙子穿好,姜姜摸着袖口上层层叠叠的绣纹,总觉得好像见过这条裙子。 姜沉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门帘。 从未有过的紧张一寸一寸地刺入大脑皮层。手心出了些汗,他握紧手指。 门帘被掀开。 叠堆着的小蝴蝶映入眼帘。小蝴蝶扑扇着漂亮的翅膀向他靠近。 迷蒙的云雾又笼罩起来。他猛然大步向前。 姜姜见姜沉璟伸手在她脸上晃了几晃,她不解地退后半步,“你做什么?” 这声音穿透了云雾,将云雾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女孩儿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水水嫩嫩的小脸,夹杂着稚气的眉宇,圆圆的眼睛,秀挺的鼻梁,粉粉的唇瓣。 “是你。”姜沉璟嘴唇颤动着。 姜姜眨了下眼睫,“什么?” 此时姜沉璟心中巨浪翻滚着,梦里的女孩和现在的姜姜很像,却又有些不同,他记起她和他坦白时说她原本长得和他妹妹很像的话。他想要出声,脑中却忽然钝痛起来。 “姜沉璟!”姜姜急声叫道。她扶住要到倒下去的他,慌忙道:“你怎么了!” 他抱着头,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整个人蜷屈到姜姜怀里。 姜姜把他拖到长椅上,急忙掏出电话却被姜沉璟打掉。 别动,他说。 “你还好吗?”姜姜托起他的下巴。 他把她的手摁到太阳穴,“这里疼。” 姜姜舔唇,抖着手给他揉着太阳穴。 他慢慢地缓和下来。 “还疼不疼?”姜姜揉了好半天,问道。 姜沉璟半睁着眸子,视野里是她裙子上的小蝴蝶。他一把攥住小蝴蝶,似要把脑海里淡去的记忆拖拽住。 裙子被他这样拽着,姜姜不适地挪动了一下。 “这裙子,眼熟吗?”他倏然道。 静默许久,姜姜开口,“是有点眼熟。” 是有点眼熟。姜沉璟从她的膝盖上仰起脸,他看着她的下颌,梦里的影子与完整地她重合到一起。 “在什么地方见过?”他问。 “记不得了。”姜姜把裙摆从他指缝中拉出。她很困惑,他突然给她送这么一条裙子,而这条裙子她貌似还看到过,但是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了。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仿佛肯定她曾经看到过这条裙子一样。 “怎么这么问?”姜姜低头看着他。 他却不出声了,镜片后面的黑眸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没事了。”姜姜想要把他推到一边。 “这里,还在疼。”他截住她要撤离的手指。 姜姜见他脸色确实还有些白,于是就重新给他按起来。 梦里的女孩儿是她。 可是为什么会是她。 神识混乱不堪,犹如被搅入黏糊的胶水。姜沉璟脸埋到她的裙子里。 突然一声响,门被踢开。 两人齐齐看向门边。 “阿辞?”姜姜诧然。 陆辞看着枕到姜姜腿上的姜沉璟,黑瘆瘆的眼眸里聚集起浓郁的阴鸷。他大步走到姜姜面前,把她扯起来。 姜沉璟站直,迅速钳住姜姜的右臂。 被两人拉扯着,姜姜一时疼痛难忍,“放开我。” 两个人都不放。 姜姜面向陆辞,抽了抽手腕,“你松开。” “你们在做什么。”陆辞嗓音带着压迫,逼到姜姜耳朵里。 “我哥哥他不舒服。”姜姜立即道。陆辞眯着眼转向姜沉璟。 “我让你离她远点儿。”陆辞眸光凌厉。 姜沉璟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她是我的女人。”陆辞扬起下颌,唇角冷冷地勾起来。 “你的女人?”姜沉璟用食指点着姜姜的手臂中央,抬了抬眼镜,旋即道:“她是我妹妹,轮不到你来管。” “妹妹,”陆辞眼里升起阴凉的戾气,“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想做什么?” 姜沉璟顿滞了一秒。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姜姜喘不过息,她觉得简直莫名其妙,“能不能先放开我!” 陆辞与姜沉璟都把目光调转到咬着牙的姜姜身上,但依旧都不松手。 骨头都快被他们俩捏碎了,姜姜五官皱到一起,“痛……” 钳制在小臂上的力道松了许多。姜姜顺势使力把两只手抽出来。她从他们中间移出去,把手负到身后。 她平复着气息,还没说话就被陆辞一把揽入怀中。他睨着姜沉璟,眼神如利刃,“记住,她是你妹妹。” 话音刚落就把姜姜带了出去。 姜沉璟的面部扭曲了下,他把桌子上的杯子砸到墙面上。 车门啪地一声被关上。陆辞拎起姜姜的衣领,把她摁到椅背上,说:“我说过不准靠近别的男人。” “他是我哥哥。”姜姜抓着椅背。 “哥哥?”陆辞摩挲着她的脸颊,“他把你当妹妹?” 姜姜蹙了蹙眉。 陆辞的唇贴到她唇边,“任何人都不许靠近,除了我。” 当他看见姜沉璟靠着她时,身体里的暴虐如洪水爆发。不能让任何人碰她,任何人都不可以。 有一种被铁网缠住的窒息感。姜姜怔然,“任何人都不许?我爸妈呢?我朋友呢?” “不准。”他的瞳孔收缩着。 姜姜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不可能。” 陆辞眸光骤凉,“你再说一遍。” “我的生活不可能只有你。”姜姜硬声道。 他揪紧她的领口,似在极力克制着情绪,“把这句话收回去。” “你不能不讲道理。”姜姜也很生气。 “我让你把这句话收回去。”他抚摸着她的脖子。 心头涌上怒意,姜姜倔强着,“不。” 今天不和他讲清楚,以后他还会这样。 猝然间,他松掉她的衣领。姜姜才说出一个“你”字,车子就被他开了出去。 极致的速度让姜姜慌了起来,“你不要命了!” 陆辞没有理她。 晃得她有些晕了的时候,车子猛地一停。姜姜晕晃晃地被他抱起来。 倏地被摔到床上,她弹了几下,头更加晕了。 紧接着身上吹过凉风。她登时清明过来。 头顶覆盖下沉沉的阴影,裙子被撕裂的声响穿透到空气里。 姜姜往后退缩着,“阿辞!” 他摁着她,眸中赤红,一把将她的裙子褪下。 “不要!”姜姜使力推着他。 他如同失去理智,把被撕烂的裙子扔到地上。姜姜恐惧到了极点,“你冷静一下……” 陆辞犹如处在另一个世界,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他压着剧烈挣扎的她,突然一停。 姜姜还没松口气,就只觉手上被绕上了什么东西。 等她意识过来时,她的手脚都被绑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极度的恐惧遍布全身,姜姜颤抖,声音破碎不堪,“你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陆辞脱掉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的每一寸地方。 他用了狠力,啃咬着她的皮肤,在原有的印记上覆盖下更深的痕迹。 姜姜很疼,他咬着她的肉,似要把她的肉咬下来吞入腹中。 当硬热的东西抵到下面时,姜姜说:“陆辞。” 十分沉,十分缓,十分冷的两个字。 失去理智的陆辞猝然停顿。 “不要让我恨你。”她的眼里全是泪,表情却变得极为平静。 他眼中的赤红渐渐消去。 姜姜没有看他。 恢复理智的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的手指动了两下,想要碰她,却被她避开。他把她手脚上绑着的东西解下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对不起。” 姜姜像一具木头人,一动不动地任他箍着。 他不停地亲着她的脸,“对不起。” 她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些急了,“姜姜,对不起。” 姜姜的目光很岑凉,她终于正眼看他,“起开。” 他非但不起开,反而圈得更紧,如同要把她揉进他的血肉里。 “陆辞,我叫你起开。”她偏过脑袋,神情锐利。 陆辞在她的逼视下,放开她,又重新搂上,“不放。” 姜姜闭眼,不再出声。陆辞小心翼翼般地仔细盯着她的表情,抿抿唇,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身体突然自由,姜姜动作缓慢地从床上起来。她把裙摆被扯烂的裙子穿起来,一直背对着他。 心中很慌,陆辞从背后抱住她,“对不起。” 姜姜没有搭理他,径自把鞋子穿好,穿好后,用胳膊肘把他抵出去。 陆辞再要凑过来时,姜姜说:“站住。” 他无措地站到原地。 “别再碰我。”姜姜说完就朝外走。 “姜姜!”他想要抓住她,却又记起她刚刚说的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姜姜面无表情,把门摔上。 陆辞追上她,挡住她的路。 姜姜平视着他,“让开。” “你去哪里。”他的声音很急促。 她想说关你什么事,话冲到嘴边变成了:“回学校。” “我送你。”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你。”姜姜努力让保持着面上的镇静,而后掠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辞捏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上爆裂出来。 “姑娘,失恋了?”司机往后看了眼一直小声哭着的女孩。 姜姜摇着头说没有。 “喏,纸。”司机把抽纸递到后面。 “谢谢。”姜姜抽泣不止。 瞥到她的裙子有撕烂的痕迹,他骇了骇,“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不是。”姜姜揩拭着停不下来的泪水。 “小姑娘,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司机叔叔给你报警,可不能让人给————” “不是的,谢谢您。” 司机诶了诶。 到了学校,姜姜快步进入宿舍楼,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黑色车子停到了楼下。 姜姜一进寝室就把整个人埋到了被子里。 身上还疼着,每一处角落都疼。她像置身于寒冬腊月里,冻得发抖。 做完家教回来的白梓荨看到姜姜床上隆起一团,轻轻唤着她,“姜姜,你吃饭了吗?” 姜姜没有应声。 白梓荨以为她睡着了,于是不再叫她。过了片刻,她听到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她凛了一下,“姜姜?”边叫她边踩上扶梯。 隆起的被子在颤动。白梓荨连忙把被子掀开一点,一掀开就看见姜姜满脸泪痕,额发湿乱。 “发生什么事了?”白梓荨惊急道。 姜姜拱进被子里,无声地掉着眼泪。 “姜姜,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白梓荨再次掀开被角。 “没什么,不……不要担心……”姜姜抑制着哭声。 白梓荨摸摸她的脸,“告诉我好吗?” “真的没什么的。”姜姜掩住面颊。 她不愿意说,白梓荨也无可奈何。她叹了口气,回到椅子上,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姜姜那方。 大致过了一个多小时,姜姜那里没了动静。白梓荨伸长脖子,看到被子昀和地上下起伏着后,总算安下心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姜姜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一发现姜姜起来,白梓荨赶紧道:“饿了吗?” 姜姜抚了抚发肿的眼睛,回道:“没饿。” 白梓荨想了想,给姜姜剥了颗糖,说:“吃了开心点。” 姜姜勉强说了句谢谢,把糖吃进去。白梓荨不再问她为什么要哭,她不愿说,她也不会再问。 将帘子拉上,姜姜摁开台灯。她把衣袖往上一掀,满手臂的青红牙印遮住视线。 那种犹如要被撕烂,被吞进腹中的恐惧再度席卷上来。姜姜伏趴到到书桌上,少顷后,她拿出手机,拉黑了陆辞的号码。 那样的他太恐怖,她再也不要看见他。 不甚明亮的路灯下,黑色的车子仿若要融进夜色里。车窗边闪着红色的一点,红色的一点上升绕出团团白烟。 陆辞夹着烟,一直凝望着三楼某处。 最后一根烟熄灭掉,车子从楼下驶离开。他回到家,看着凌乱的床。 床上还残留着被撕扯下来的裙纱。 他抽出烟,一根一根地吸着,整个屋子里被白烟笼罩缭绕,直至什么都虚化下去。 天将亮时,他碾灭烟头,把不敢挨近他的肉球抱起来。 肉球舔着他,随即跟着他一起发怔。 天上最后一抹黑暗隐去,他抬眸望了望外面,随后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耳际回响。 天空阴沉沉的,太阳被灰蒙蒙的云遮住。姜姜仰头望天,随即垂下头。 眼前忽然被什么遮住。 “我是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梓荨。”视野蓦然一亮。 白梓荨把手拿开,用肩膀杵了杵姜姜,“还不高兴呢?” “没有,感觉要下雨了,我不喜欢潮湿的天气。” “不会下雨,我昨天看天气预报了,只是阴天。”白梓荨笑道。 “嗯。” “对了,姜姜,我们学院在办唱歌比赛,我们去看看。”白梓荨拉了拉她。 姜姜不感兴趣,但是看白梓荨非常有兴致的样子,就跟着她去了。 其实白梓荨一点也不想去看什么比赛,她只是想让姜姜转换转换心情。 整整一天了,姜姜一直很消沉,上课也心不在焉的老是失神。她想着去看比赛大约能够让她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 但是姜姜听着听着还是走了神。 白梓荨叹了口气。 当比赛选手唱到“没那么喜欢,该断就断”时,姜姜猛地站立起来。 “姜姜?”白梓荨也跟着站起来。 姜姜又坐下去。 眉间的消沉低落散去,姜姜扬起笑容,说:“唱得真好。” “是挺好的。”白梓荨有点讶异于姜姜突然的转变。 场馆里飘扬着悦耳的歌声,歌声飘散出屋顶,姜姜的心绪也随着歌声飘出了屋顶。 没那么喜欢,该断就断。 比赛结束,姜姜和白梓荨出了比赛场地。姜姜一把挽过白梓荨,“走,请你吃东西去。” “吃东西?”白梓荨没设防被她挽住,错愕地重复了一下她的话。 “对。” 看到姜姜周身恢复原先的活力与朝气,白梓荨心情也放松起来,“好啊。” “好辣啊。”白梓荨咧着嘴。 姜姜把水给她拧开,“快喝。” 水把辛辣劲儿冲淡,白梓荨吐了吐舌尖。姜姜对着小吃摊老版说:“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嘞!” “能吃的完吗?”白梓荨额角抽抽着。她们俩已经吃了半条街了,她的肚子撑的很饱,再也塞不下什么东西了。 “吃的完。”姜姜边咬着肉饼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烤串打包好,姜拎到手中,“我们去前面。” 走了几步,姜姜忽然驻足,她回转过身,瞥到人群中的黑色车子。她视若无睹,扭过头,对白梓荨道:“还是不逛了,要不我们回去?” 白梓荨正有此意,“行。” “有辆车跟着我们。”回程途中,白梓荨凑到姜姜耳边说道。 “没事。”姜姜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白梓荨正准备问她是不是认识车里的人就陡然想起这辆车似乎有点像之前在操场外面看到的那辆车。她缄口,顿时明白了姜姜为什么会说没事了。 楼下的车还没走。 姜姜偷偷看了眼。她掏出手机,忖度着该怎么措辞。 既然已经想好了就不能再犹豫。她点开短信界面。 噼里啪啦输了一句话。 输完这句话,她左右看了看,觉得不妥,又删掉。就这么输入删除输入删除重复好几遍之后,她将指尖停在了发送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