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男人把刀踢开,然后狠狠地把她摁到地上。 姜姜被他按住, 她奋力踢着他, 锤打着他。他用膝盖压住她的腿,冲鼻的酒气扑到她脖子上。 “让老子来好好疼疼你!” 扣子崩开, 肩膀一凉,衣服被撕扯到肩下。 四肢被死死地钳住, 姜姜绝望地挣扎着。 男人看着身下的女人光洁裸露的肩膀, 伸手正要摸上去时,门砰地一声巨响。 他震了震,还没反应过来, 身上一阵剧痛, 他倒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背脊一弯,被人踩住了。 “谁他妈敢————”他的声音被压回了肚子里。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住, 他昏了过去。 姜姜躺在地上,全身哆嗦着。 头顶笼罩下一片沉沉的阴影。她闻到熟悉的味道,慢慢地转过头。 控制不住的热意涌上眼眶, 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她颤颤地挪过去一点,还没抓住他的裤脚, 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她被他箍到怀里,她使出全部力气抱紧他。 “陆辞……”她的声音破碎暗哑, 如同被什么东西挤碎过。 陆辞额发凌乱, 皮肤苍白, 眼里充血,他箍着她的腰,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膛上。 他心口紊乱不平的轰鸣渡到姜姜的血液里。她小声地哭着,眼泪簌簌而下,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用力地按着她。 怀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低头,看见她闭上了眼睛。 手穿过她的腿弯,他拦腰抱起她。 在他出房间之前,他眯起黑眸,看了下地上躺着的人,旋即打了个电话。 —————— 陆辞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肩骨半露,衣衫散乱。 她的脸上还有淡淡的一层泪痕,鬓发微湿,粘在颊边。他把她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然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被扯烂的衣服。 指腹触到她的锁骨边沿,将她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面颊上痒痒的,还湿湿的。 姜姜睁开眼睛。 视线里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吓了一跳,猝然从床上坐起。 残留的恐惧和害怕全部升涌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呆滞地抱着腿,大脑里一片空白。 直到脚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才从呆滞的状态里回了神。 视线下垂,她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小狗。小狗摇着尾巴,脑袋不停地蹭着她。 太阳穴一跳,她扶了扶额,神识逐渐清明。 她这是在哪儿?姜姜再次环顾了四周。 单一色调的房间,带着熟悉的凉凉的气息。她瑟缩一下,从床上下来。小黑狗跟着她跳下床。 打开房门,入眼是一片空旷的黑色。 她上前一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微俯着身,腿上放着电脑。 电脑荧光映到他苍白的面孔上,姜姜竟然觉得没有以前那么阴测瘆人了。 姜姜说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她怕陆辞,讨厌陆辞。 但是在遭遇那样的事情的时候,陆辞的出现,对她来说无异于天神出现。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就……姜姜牙齿一颤栗。 当时她从没有那样感激过他的出现。 一直避之不及的他,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救了她。 “汪!”小狗飞蹿到陆辞身边。他发现了她。 姜姜猝不及防与他的目光隔空交汇。 嗓子有些干涩,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姜姜手臂发麻,当时紧紧抱着他的记忆浮显在脑中。 “谢谢你。”她咽了咽唾沫,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很沙哑。 他沉默着,视线下滑。姜姜后知后觉地往下一看。 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 宽大的白色衬衣笼罩着她,难怪她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的衣服呢? 不对。 谁给她换的衣服?姜姜不禁拢了拢领口。 心绪辗转了几番,在这种时候,她不再去计较这些。 “陆辞,谢谢你。”她重复一遍。 她站在对面,宽大的衬衣长长地坠着,覆到膝盖上空两寸的位置。 娇小玲珑的身躯隐没在衣服里,隐约能看见纤柔的轮廓。 陆辞眼底浮现出衬衣解开后,里面的风景。 手指上还留着香软滑腻的触感,他摩挲了下指腹,眸底暗光流转。 “坐。”他指了下他旁边的沙发。 姜姜犹豫片刻,而后很听话地坐过去。 她看到烟灰缸里堆积起来的烟头。 鼻子里是他身上比以前更加浓郁的烟草味。小黑狗爬到他们俩中间,撒欢似的左右摇着屁股。 他从案几底下抽出一支东西来。拧掉盖子,偏过身,说:“过来。” 姜姜看到他拿着的药,移近一寸。他把药沾到棉签上,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姜姜第一反应是要推开他,可是又及时止住了动作。 他把她右边的刘海掀起来,勾到耳后。 冰冰凉凉的药覆盖到她的额角。 “嘶……”姜姜忍不住痛呼一声,“我自己来。” 他的力道有些大。 见她有些疼地皱起了脸,他顿了一顿,生疏地放轻了力道。 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姜姜不再疼。 两人间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一凉一热的呼吸交融着,姜姜屏住了呼吸。他专注地给她擦着药,下颌微微绷紧。浓密黑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浓浓的阴影。 等到姜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竟然一直在盯着他的睫毛看。她微赧地垂下眸子。 等了好久他还没有擦好。姜姜低声问:“好了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姜姜攥了一攥衣摆,静默下去。 现在她和他之间的气氛是她从未预料到过的。 之前还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现在竟然能这么平和地面对着他。她暗暗地舒了下气,忽然觉得陆辞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陆辞轻抬着她的下颚,一遍又一遍地在她没有受伤的地方压着棉签。 之前她还睡着的时候,他已经给她上过药。 她温顺地任他托着脸,领口微倾,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 让人上瘾的味道。 他克制着体内的冲动,猝然把手撤回去。 终于擦完药了。姜姜站立起来,“谢谢。”接着又道:“我的衣服呢?” “扔了。” 扔了?她想了想。她衣服有些扣子被扯烂了,她也穿不出去,于是说:“我能借一下你的衣服吗?”她总不能光着身体回去。 “嗯。” “那我,那我回去了。”姜姜舔了着下唇。 他抚摸着小黑狗的软毛,望向她:“我没吃晚饭。” 姜姜不解,他没有吃晚饭关她什么事? “你也没吃。”他又说。 她迟滞地张着口,脑子倏然里划过什么东西,她说:“我请你吃饭。” 他刚刚说这些话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她请他吃饭吗,也好,就以此来报答他对她的帮助。 陆辞没有回应。姜姜踌躇着,忽而听到他说:“做饭。” 做饭?她吗?姜姜迟疑地问道:“你让我给你做饭?” 他的下巴往下点了一下,弧度极小,几乎看不见。 姜姜忖度片刻,“好。” 给他做完饭就离开,从此以后她不再欠他什么。 “厨房在哪儿?” 陆辞往斜后方一指。 姜姜颔首,去往厨房。 厨房干净整洁,没有半丝油烟味儿。姜姜打开冰箱,看到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时,她嘴角抽了抽。 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怎么做菜? 从厨房出来,她说:“冰箱里没有东西。” 所以他吃的是什么? 他神情一怔,似乎也没想到这个。 “要不还是出去吃?”姜姜提议。 陆辞看到她把长长的衣摆塞进了裤子里,围出了纤细的腰肢,他把小黑狗放到一旁,“去买菜。” 何必要这么麻烦。姜姜叹了叹气,“那你等一等,我这就去。” 她走到玄关,后面响起脚步声,她扭头,见他走了过来。 “你也去?” “开车。”他回。 “不用,你忙着。” 他已经掠过她,先一步出了门。姜姜无奈地抵了抵腮帮,把门关上。 超市里人很多。 “你想吃什么?”姜姜歪头,问他。 他站在陈列架旁,长身玉立,黑衣清冷,在这热闹嘈杂的环境里,极为格格不入。 仿佛周围的嘈杂全部被他周身无形的屏障屏蔽在外。 他眉骨微拧着,聚在一起,叠成浅淡的折痕,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 姜姜仔细回忆了下,他好像确实不喜热闹,不喜人多。 “你想吃什么,给我说,我自己买,你去外面等我。”她立刻道。 他没有说话。 姜姜:“那我随便买了?” “嗯。” 得到首肯,姜姜随意挑了几样菜。她的速度很快,买好后直接去了收银台。 收银台那里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姜姜站到队伍最后,转头对他说:“你去车里等我。” 这时,一个提着一大袋纸的男的排到了她后面。 陆辞眸光一冷,大步过去,把提着袋子的男人挤到了后面。 “你怎么插队啊你!”男人怒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到我前面来。”姜姜赶紧扯住陆辞。 男人哼了声,对上陆辞阴沉的脸时,气焰瞬间矮了一截,他背脊发凉,提着纸袋去了另一个收银台。 见男人去了旁边的收银台,姜姜把扯住陆辞的手放开。她转身,背对过陆辞。 陆辞低视着她的发顶,见她朝前走了一小截,他贴近。 姜姜感觉到喷洒在脖子上的凉气,陆辞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她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腰间蓦地被什么东西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