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彤一脸懵逼。 这是个什么鬼? 明明广宁公主出门时还只是轻嗔薄怒, 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秦钧不在, 姜度不在, 甚至就连说好暗地里保护着她的寻羽都不在,广宁公主想趁这个机会对她下手? 不应该啊,这不是广宁公主的作风。 广宁公主虽然恨她入骨, 但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会报复人的那种人, 更何况, 她若是死了, 李易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权衡利弊,广宁公主不应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太不符合她机关算计的人设了。 蛮夷的纪律颇为严格, 周围只有巡逻蛮夷沉闷的脚步声, 与虫鸣蛙叫,在寂静的夜里, 声音格外清晰。 带着青铜面具的蛮夷拖着她一直往前走, 力气极大, 杜云彤挣扎也无用。 狼嚎的声音传了过来。 杜云彤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蛮夷把杜云彤带到后山。 满月如弓,月光似霜, 山下幽绿着的眼睛一双挨着一双, 微微咧着嘴, 森白的獠牙在月色的照射下格外的渗人。 杜云彤瞳孔微微收缩。 广宁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竟然想把她喂狼???? 秦钧!姜度!寻羽! 原本的假意挣扎变成了真挣扎, 宽面条似的眼泪迎风落下。 亏她还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准备着如何向广宁公主道歉,广宁公主可倒好, 公报私仇,直接让人拉着她喂狼群了。 她就不应该对广宁公主有任何的期待。 男女的身体本就存在差异,杜云彤又是娇养了这么久的时日,肩不挑,手不能提,更别提在蛮夷男子手下挣扎了。 活像个随时都能被人碾死的蚂蚱一样。 杜云彤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弱小。 青铜蛮夷随手一推,杜云彤跌落山崖。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山风,杜云彤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这下谁都救不了她了。 秦钧在去寻找姜度的路上,姜度在不知那一处的角落勘察着蛮夷的兵力分布,寻羽更不知道在哪。 杜云彤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像是蝴蝶闪动着的翅膀一般。 她想过无数个自己的死法,唯独没有想过被狼群啃咬撕吃的死法。 太惨烈了,连个全尸都落不到。 看来广宁公主当真是恨毒了她,若不然,也不会这样弄死她,连李易的安危都不顾了。 想到李易,杜云彤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 广宁公主绝不是一个会放弃李易的人,在广宁公主心里,没有什么比李易荣登九五更重要。 如果她葬身群狼腹中,秦钧说什么也不会再辅佐李易了。 广宁公主不会做这般愚蠢的事情。 电石火光间,杜云彤仿佛想到了什么。 身体似乎还在不断下坠,群狼的嚎叫声音越来越近,她几乎能够闻到狼身上的腥臭味。 然而就在此时,她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风声止住了。 群狼叫得更欢了。 耳畔是秦钧低哑的声音:“别怕。” 一颗心从扑腾扑腾狂跳到平静,又从平静到狂跳不止,杜云彤手指攀上了秦钧的脖子,额头蹭了蹭秦钧的下巴,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在刚被抛下山的时候,她的确是害怕的。 但想明白之后,心里就没恐惧了,只剩下等待秦钧到来的坦然与无畏。 广宁公主之所以敢这么做,是知道秦钧会救她,秦钧若不救她,广宁公主是不会把她抛下山的。 因吃醋而弄死买来的夏女,是让她消失在蛮夷之地最好的办法。 既能不引起蛮夷的怀疑,更能彰显她与蛮王是一条心,贵为大夏的公主,却也会因一个夏女而争风吃醋。 一个蛮横小娇.妻的人设跃然纸上,只是白白地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杜云彤认真地觉得,广宁公主确实是恨着她的。 哪怕弄不死她也要吓吓她,以报心中之仇。 秦钧脚尖点树,抱着杜云彤几个纵身,落在一个宽阔可以容下两个人的树杈上。 秦钧松开了杜云彤,漠然道:“衣服。” 杜云彤:“?” 什么意思?脱衣服? 周围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哦,原来是要寻羽的衣服。 是让她换寻羽的衣服吗? 秦钧看上去莽撞无脑的,但心还是蛮细的嘛。 怕有蛮夷来这里查看,让她换上寻羽的衣服,她身上的那身衣服扔在狼群里,任由狼群撕咬成碎片,这样一来,纵然蛮夷不放心,前来查看,也看不出什么的。 树枝茂盛,遮去温柔的月色,只余下昏暗的视线与黑暗中秦钧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视线相撞,秦钧道:“转过去。” 杜云彤秀眉微蹙。 要转过身的应该是他,她换衣服,她转过身不是掩耳盗铃吗? 此人多半脑袋有病。 “应该是你转。” 杜云彤道。 朦胧月色中,杜云彤看到秦钧眉头微动,嘴角微微下撇。 一脸的无可奈何。 此人多半有病。 下一秒,秦钧解开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包袱。 小包袱放在树杈上,一动一动的,片刻后,从里面冒出两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来。 “!!!” 这特么不是国宝熊猫吗! 偷拿国宝是犯法的! 小熊猫不并不大,不是杜云彤曾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那种,它小小的一团,跟个小猫似的大笑,从包裹里爬出来后,四肢朝天,对着月色,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好想摸。 熊猫忒珍贵了,在后世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上一眼,根本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神使鬼差般,杜云彤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 不管了,秦钧爱从哪弄来的就从哪弄来的,先摸了再说。 杜云彤伸出食指,小熊猫握住了她的手指,像是找到了极为好玩的玩具一般,圆圆的眼睛弯了弯。 太萌了! 她久违的少女心都要泛滥成河了。 就是小熊猫的毛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柔软,有点硬,但手感极好,摸完还想再摸一下。 杜云彤全心贯注地逗弄着熊猫。 秦钧脱衣服的动作微顿,眼睛轻眯,大敞着的领口露着蜜色肌肤,在月色的照射下,格外的诱人。 然而他面前的少女,却看也未看一眼,只低头笑眯眯地抖着熊猫。 跟个傻子似的。 树上的寻羽扬了扬衣服,秦钧哼了一声,接过衣服,换了上去。 寻羽的衣服他穿着有点小,秦钧不自然地动了动胳膊。 他的衣服裹成一团,递到杜云彤面前。 而将她全部注意力吸引过去的小熊猫,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小熊猫四肢蹬着,杜云彤又急又心疼,想要从秦钧手里夺回来:“你太暴力了,给我。” 秦钧的眼睛眯了又眯,没接杜云彤的话,把衣服塞到她怀里后,径直把小熊猫装在小包袱里,背在身后。 杜云彤被秦钧一气呵成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 月色顺着横生错落的枝叶照了进来,斑驳细碎,小熊猫偷偷从包袱里爬了出来,两只前爪扒住秦钧的肩膀,小脑袋藏在秦钧脑后,只露着两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杜云彤噗嗤一下便笑了。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央视的撒贝宁扎了两个丸子头。 偏生秦钧的表情还是冷冽又漠然的,将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衬得越发可爱。 秦钧不明白杜云彤的笑点在哪,但见她笑得开怀,眉头也略微松了一下。 不管怎样,她开心就好。 杜云彤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会儿,方止住笑。 秦钧漫不经心地把背上的小熊猫又往包袱里塞了塞,道:“换上,走了。” 说完话,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 眼前似乎有黑影闪过,秦钧把衣服又往杜云彤手里推了推:“我的。” 杜云彤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秦钧已经换上了寻羽的衣服,而她怀里的,是有着秦钧干净清洌气息的黑色锦衣。 原来不是让她穿寻羽的衣服啊。 杜云彤双手握着衣服,偷偷地瞧了一眼秦钧。 秦钧面色上没什么表情,嘴角轻轻抿着,似乎有着几分不安。 杜云彤眼珠子一转,拿起衣服,把脸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故作陶醉道:“有侯爷身上的味道呢。” 烟花在脑中炸开,借着微弱月色,杜云彤看到秦钧的脸迅速地烧了起来。 狼群在树下不安地躁动,狼嚎声一声又一声,秦钧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胡闹,还不换上。” 调.戏这种事情要见好就收,尤其是面对秦钧这种性格的男子。 杜云彤拿起衣服,笑着道:“好,好,我换。” 秦钧转过了身。 夜风拂面而过,身后的女子似乎有着淡淡花香,花香甜腻,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发梢。 握着的拳握紧又慢慢松开,秦钧闭了闭眼,抬头望着温柔月光。 杜云彤的动作谈不上快,一边换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的没的话,无外乎姜度为什么不肯跟她走,又或者是公主当真记仇。 活跃气氛的意思有些刻意,秦钧呼吸微紧,上挑的眼睛里凌厉不见,只剩下月光流淌在眼眶。 秦钧的声音低哑:“姜少府有他自己的打算。” 越想分心,却越分不了心。 心底的悸动蔓延开来,转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一发不可收拾。 耳后是杜云彤娇软的声音:“我知道。” 杜云彤似乎是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叽叽喳喳的,秦钧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睛。 “换好了。” 这句话似乎有着救赎的神力,秦钧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与之前相比,杜云彤长高了很多,但终究是个女子,再高挑也高不过他去,更何况,他本就是男子中颇为高挑修长的身材。 他的衣服穿在杜云彤身上有点大,黑色的衣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如墨,眉目如画。 面前少女微微歪着头,灵动的眼睛瞧着他,道:“好看不?”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掂掂身上的衣服,道:“好像有点大。” 作者有话要说: 秦钧:正...好 训养熊猫什么的完全是胡邹~ 请原谅作者君对熊猫有着深深的执念 为什么只能看,不能摸! 好想抱一只回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