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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无知无畏
    天地安静下来。     张医生老尴尬了。     院长见他这样反而忍不住说:“张医生,不用不好意思,有病就治。沈医生治不好,咱们医院还有其他医生,中西医结合,总会有办法的。”     张医生越发尴尬,嚅嚅道:“不是的,院长,还是之前我跟沈医生提的那个。”     沈如意不禁看向他,“可那不是你——”     “就是他。”张医生连忙打断她的话,朝三人走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能说我连襟那方面不行吧。”往四周看了一眼。     刚刚人太多,除了医护人员出来看热闹,隔壁副食厂也来不少人,这些人虽然都走了,但还没走远。张医生怕大伙儿怀疑他跟他连襟一个德行,先前才那么说。     沈如意又不是男人,不懂里面的去去绕饶,“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家风水有问题。”     “没,没有。”张医生连忙说。     院长看了看主任。     主任开口问沈如意,“上次没治好?”     “就没治。”沈如意看一下张医生,“他连襟自尊心强要面子。”     主任问张医生,“现在怎么又愿意看了?”     张医生心说,还不是我岳母威胁那个混账,要么治病要么上公安局吗。     “他怕治不好。他要是知道王蓉蓉都有了,肯定得治。”张医生胡诌道。     院长看向主任。     主任点了点头。     十一月二十二日,天空飘起小雪,裹成团子的顾小柱不怕冷,站在门边伸出小爪子接一点雪花迅速缩回来,看着雪花在他手指尖迅速融化又伸手。     如此反复几次,沈如意看晕了,“小柱,过来。”     小孩扭头看一眼他娘亲,使劲晃一下脑袋,跑到外面转圈圈。     沈如意抱起孩子,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小孩穿的实在太厚,不疼不疼自然不听不听。     沈如意把他放地上,又故技重施。     刚刚沈如意摸一下他的小手,热乎乎的跟小火炉似的,便不再管他。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出现三个人,顾家小崽子险些撞到其中一人腿上。     三人避开孩子,直直地朝张医生走去。     沈如意分神看一眼就放下笔,因那三人不是旁人。     两个女人是周娟和周艳红,和周艳红年纪相仿,气质阴郁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她那个混账丈夫。     沈如意盯上那个男人就觉得他很奇怪,在周娟和张医生说话的时候,那人的头由西北转向东南,几乎给张医生一个后脑勺。     直到张医生起身,那个男人都没说一句话,甭说喊张医生姐夫。     沈如意看到张医生一众朝她走来,就起身说:“你们去找吕大夫吧。”     “你不给我们看?”周艳红怪叫。     沈如意从来不是个好耐性的,“看得脱裤子,你确定?”     周艳红愣了愣,脸刷一下通红,随即转向张医生。     张医生看向沈如意,什么情况?     沈如意道:“主任跟我说,为了检查的更清楚。吕大夫今天来了。”     吕大夫四十多岁,早年在战地医院受过伤,身体不大好,像这么冷的天,要是今天没预约,他一定会请假,天气好了再补回来。     医院不大,张医生自然知道吕大夫的情况,闻言不禁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吕医生。”     周艳红怀疑,“那个姓吕的能行吗?”     “不信我你自己去!”张医生很不高兴。     周艳红吓得噤声。     沈如意心里痛快了,忍到几人走远才笑出声。     正好有个病人出来透气,见状朝沈如意走来,“那谁呀?找医生看病还不相信医生,来医院干嘛。”     沈如意摇头笑了笑,“张医生的小姨子。她何止不相信医生,她连张医生都不信。”     “干什么的这么牛?”病人纳闷。     沈如意往后瞥一眼,四人早没影了,“无知无畏!”     病人楞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也就你敢这么说。”     “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这么说。”沈如意道,“就她刚才的态度,去医院告我都没用,我怕她干什么。回头我向上边一反映,她连咱们这个大院都进不来。”     病人也是军属大院的人,闻言一想,“还真是。”     “所以啊。”沈如意收起札记,喊小崽子回来,身后响起脚步声。     沈如意回头看去,张医生大步走来。     小小柱儿热的满脸通红,伸出小手要抱抱。     沈如意抱着他坐下,张医生到跟前。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如意问。     张医生停下,“不回来还等他看好?我闲的。别说有可能治不好,即便痊愈,他们也不会念着咱们的好。反而觉得咱们是医生,给人民群众看病是应该的。”     沈如意皱眉,“那个周艳红真是你小姨子?”     “她以前不这样。”张医生道:“近墨者黑。”     沈如意不由地想起他连襟那身阴郁的气质,“我觉得你以后,或者说你们家尽量离他们远点,最好别让他们在你们家过夜。”     “怎么了?”张医生忙问。     沈如意想想该怎么说,“你连襟的气质不对,给我一种说不出,但又跟阳光开朗豁达无关的感觉。”     “你说想说他阴沉沉的吧?”张医生笑着说。     沈如意就是这个意思,但没好直接说出口,“对,还是你用词精准。”     “我知道,他一直这个德行。以前以为太老实了,现在我知道了,是自卑。”张医生道。     沈如意道:“自卑没什么,人的内心多少都有些自卑。就怕自负或怨天尤人,受不了刺激。针扎一下都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没种,成不了大事。”张医生道,“给他钱都不敢要。”     沈如意见他一脸的不以为意,还有些许轻蔑,“不能左右别人,但他能改变你小姨子。”     张医生下意识想反驳,一想到他刚刚说的话——近墨者黑,不由地认真起来,“你的意思他可能撺掇艳红干些什么?”     “不见得。”沈如意想想,“你小姨子要是一举动得男,大家都好。要是生个女孩,可能得一直生下去,直到生不出来为止。到时候愁的还是你爱人和你丈母娘一家。”     别说到时候,现在张医生想起来都头疼,不禁低声咒骂,“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     “节哀!”沈如意吐出俩字,就抱着孩子回她的小门诊室。     张医生顿时没心情工作,待周娟他们出来,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他们一起回去。     沈如意见状,也带着仨孩子回家。     然而,到家沈如意吓一跳,因大门敞开,厨房内还飘着饭香。     沈如意不禁纳闷,他们家来了个田螺姑娘。     到厨房门口,不由得笑了,什么田螺姑娘,田螺先生也不是,是顾先生。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沈如意一边倒热水洗手一边问。     顾承礼道:“今年的假期就用几天,要不是参谋长提醒我差点忘了。正好最近闲,就全休了。”     “那岂不是有十多天?”沈如意顾不上擦手。     顾承礼点头,“给他们仨洗洗,开饭。”     “做什么吃的啊?”顾小牛扒着灶台往锅里看。     顾承礼道:“红烧鱼白米饭。”     “我爱吃红烧鱼。”小牛人不大口味重,尤其爱浓油赤酱,一听这话乐得洗好手就帮忙拿碗拿筷子。     海鱼刺少,小牛和小猫吃鱼吃习惯了,顾承礼也没管他,专心伺候小儿子,“医院今儿没什么事吧?”随口问沈如意。     “有一个小插曲。”沈如意随即把张医生连襟的事大致说一遍。     顾承礼讶异,“我还以为他不看了。”     “瞧他的样子确实不乐意,像被公开处刑了一样。估计是搞不定丈母娘。”     顾承礼道:“有可能。”朝西边看一眼,“他就怕他丈母娘。”     “邹副师长?”     顾承礼点头。     沈如意好奇,“何方神圣?”     “据说以前戏班子里的台柱子。”顾承礼早几年见过一次,“我觉得就是一小老太太,脚过得比她还小。”     沈如意就认识一个裹脚的,她婆婆钱绿柳。     “她没裹好。”沈如意道,“她小时候清朝都亡了,估计给她裹两年就不裹了。她的小脚趾头好像都长出来了。”随即问,“骂过他?”     顾承礼想想,“没有。也有可能太小我没听见。也有可能是以前怕她,久而久之养成习惯。”     小牛看看爹又看看娘,“你俩在说谁呀?我都没听懂。”     “你听懂好说出去?”沈如意问。     小孩摇头,“我才不要把咱家的事告诉别人。”     “乖啊。”沈如意给他夹一块肉,“你爹这几天不上班,想吃什么告诉他,让他去买,我回来给你们做。”     仨孩子同时看向顾承礼。     顾承礼点头。     小牛和小猫欢呼一声。     小柱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妨碍他也“啊呜”一声。     “好好吃饭。”沈如意朝俩孩子头上揉一把。     俩孩子老实下来,也仅限吃饭那会儿。     放下碗筷,擦干净嘴巴就去找热水袋。     顾承礼给他们灌上热水,俩孩子踢掉鞋,扯掉罩在棉裤外面的裤子往床上怕。     待沈如意收拾好,仨孩子都准备睡了,“别让他们睡太久。”     顾承礼把小儿子塞到中间,“我知道。”说着,一顿,“如意,天越来越冷了。”     沈如意点一下头,“我知道啊。”很奇怪的看着他,他又怎么了。     “咱家的被子都挺窄的。”顾承礼指一下床,“今天下雪,夜里肯定得降温,我们得弄三个被窝,再在上面搭两床被子,我觉得这个床放不下。”     沈如意心中忽然一动,转向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