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集市, 其实是没有什么东西的,大多不过是有些资源, 倒卖物资的当地人,坐在街上,面前摊着有些发旧的布条,放些样品出来。 广场上坐着一些老人,在闲聊着什么。战争另他们恐惧, 似乎只有聚在一起才能适当地缓解这样的恐惧。 “你要买什么?”郑言走过一个卖大枣的老妇人身边, 蹲下来, 挑了几个大枣。这是当地的特色大枣,和中国的不一样。 时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插着口袋, 看她在那里, 熟练地挑挑拣拣,好像他们以前逛街那样, 她很贪吃,总要在路边的水果摊边挑挑拣拣。 “嗯?”郑言没听到回答, 转过头来。 “我可以尝尝吗?”他看着她手里的大枣, 挑眉。 郑言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大枣, 在衣服上擦了擦, 才递给他,然后付了钱,起身, 去其他地方看看。 时正接过枣,咬在嘴里,很甜。 有个当地的小男孩,忽然跑到郑言面前,眨着黑漆漆的眼,就这么站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枣,也不说话。 郑言笑笑,把手里的枣,全给了那男孩,温柔地拍拍他的头。 那男孩就跑开了。 “他还有个妹妹,估计是拿给他妹妹吃了。”郑言随口说着。 “你认识?”时正还咬着手里的枣。 “不认识。上次来的时候,见过他拉着妹妹到处找吃的。” 郑言有些感慨地看向远处。 没有人喜欢战争,除了既得利益者。 时正看着郑言瘦小的身躯,忽然感慨了一下:“郑言,你……很不一样了。” 时正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她聊上几句,这几乎是两个人最近以来,聊得最轻松的一次了。 郑言在他旁边走着,笑了笑,俏皮道:“是变好了吗?” 时正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要是你还喜欢我,就是变好了,否则,你就是变坏了。” 郑言猛地抬起头,白他一眼,淡淡地说:“那我可能变坏了。” 时正似乎已有心理准备,挑挑眉:“我刚才说的是反话。” 郑言:“……”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郑言像是为了还击他,也学着时正的样子,缓缓道:“你也不一样了,不是吗?” “是吗?我以前什么样?” 郑言回忆了一下,然后笑了。 居然想不起他有什么坏来,除来送走了她,除来好像没那么喜欢她。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一样的。” 时正见她有些失落,大约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犹豫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郑言的胳膊,神色严肃:“郑言,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郑言抿着嘴,摇摇头:“不重要了。” 时正不依,他要说,要告诉她,送走她,自己有多后悔。 他也不知道,那是郑裕国早就计划好的。 不管时正当时同不同意,郑裕国都会送郑言走的。 时正还想说什么,集市上忽然热闹起来,当地的居民都顶着水桶,露出久违的笑脸,将水桶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等着下雨。 郑言忽然皱起眉头,惊叫了一声:“糟糕,我们要赶紧回去,要下雨了。” 见她这么着急,解释的事情,时正只好作罢,先陪她跑回去。 …… 他们刚到基地,天就开始下起雨来。 郑言火急火燎地去准备一切。 奥加的雨,很短,下不了多久。 她拿着微型摄像机,防水袋,还有衣服,匆匆跑下楼。 时正懒洋洋地站在楼梯口等着她,声音沉沉道:“我陪你去。” 郑言摇摇头:“不行,两个人去,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时正拉住郑言的手腕,坚持道:“除非你让我一起去,否则我不会让你踏出基地一步的。” 时正拦着郑言的路,和她四目相对。 郑言知道,自己在体力上毫无胜算,只好撇嘴道:“你想来就来,但我先说好,如果你有什么事,我顾不上你。” 时正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短发:“都听你的。” …… 两人避开人群,偷偷去了水潭。 奥加的雨一下,当地人认为那是圣水,感激涕零,从上到下,神经松懈下来,再加上雨天,视线不好,奥加的士兵,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两个人的。 两人游过水潭,到了对岸,沿着一条小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进入了核心地区的边缘,待巡逻的士兵走过以后,立马走到一片隐蔽的地区。 郑言刚想走到下一个隐蔽点,时正及时拉住了她,让她不要动,压着声音提醒她:“有两个士兵过来了。” 郑言一看,果然有人过来,屏息凝神,不敢动,他的胸膛起伏的厉害,被他坚实的胸膛压着,耳朵忽然红起来。 待那两个士兵走了,时正拉着郑言,飞快移动到下一个隐蔽点。 郑言都来不及多看那紧紧拉着她手的手掌,心中只是诧异,他是怎么知道这些隐蔽点的?毕竟自己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琢磨透的。 时正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偷看过她做的那些标注。 郑言小心翼翼,拍下这里的情况,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一定会被发现的。 “时正,我们要回去了。” 时正见她在收装备了,也就没有再往前了。 两人往回走了一段路,郑言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对,刚才太紧张,自己的通行证,似乎落在那里了。 她果断支开时正:“时正,你先走,我要回去拿个东西。” 时正皱了皱眉头:“什么东西,很重要吗?我们要赶紧走,否则,等士兵交完班回来,我们恐怕会被发现。” 很重要,没有通行证,会很麻烦。 郑言点点头。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把手里的微型摄像机,也交给了时正。 时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可能会回不来。 “郑言,你疯了?”时正没有去接,眼中满是怒意。 她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郑言支支吾吾道:“你拿着,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事,记得把这些东西公布出去。” “所有人,都有权知道战争的真实情况。” 时正才不在乎别人看不看得到,他只在乎她。 世界关他什么事,他只要她,只要她平安,他们要在一起,弥补错过的时光。 “不行,我不会一个人走的。是什么,我去拿。” 说着,时正已经往刚才的地方倒回去。 郑言没有办法,只好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运气还算好,很快找到了通行证。 但是,一队士兵紧接着就回来了。 两人迅速躲到一个隐蔽点。 “怎么办?再过有会儿,我们进来的那个口一定会被封住的。”郑言有点担心。 时正也没有办法,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拼命在脑里里回忆,还有什么更好的路。 “郑言,怕脏吗?” 郑言不懂他在说什么。 时正抬了抬下巴,让她朝那辆满载废弃物的车看。 郑言已懂他的意思。 两个人趁司机去拖垃圾的时候,轻手轻脚,偷偷上了车,躲在逼仄的车厢里,车厢里弥漫着垃圾的恶臭味,可是,他们都暂时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人会来搜查这辆垃圾车。 时正听到,外面有士兵催着司机赶紧开走,心松了一大截。 郑言的喉咙很痒,捂着嘴,没忍住,轻咳了一下, 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有两样东西是无法忍住的,爱情和咳嗽。 外面的动静忽然停下来。 郑言竭力忍着,怕自己会咳出声来,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的时候,时正一把搂过她的头,带着强势的气息,用温热的唇对着她的唇,吻着她。 郑言睁大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唇上,哪还记得咳嗽。 司机和士兵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当地话,就爬上了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中间又过来几个关卡,时正就一直这样吻着郑言。 郑言怕自己咳出来,也不敢推开他,被他紧紧包围着。 嘴里,全是他的气息。 车子一路开出,郑言心里默默计算着,应该已经出了禁区,想推开时正,他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他的吻,也不像刚才那样温柔,只是贴着她的唇,舌头一次又一次地侵略她的唇,试图长驱直入。 她闭着嘴,不让他得逞。 可他,不仅有耐心,还极富技巧,一次又一次,郑言的防线没有守住,任他贪婪地索取。 司机到了垃圾车,打开门的时候,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狐疑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郑言心慌,她更担心司机去举报他们。 时正下了车,作为封口费,他把自己和郑言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司机。 司机似乎很满意,也没跟他们计较,开着车离开了。 …… 郑言已经拿到要的信息,刚才又被时正捉弄,满脸通红地往基地跑。 时正在她后面,摸摸自己的唇,满足地在她身后追着。 等到了基地,还没进屋,Peter已经在门口等他们,并且替他们收拾好了东西。 “Doctor Shi, Alice,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Peter,发生了什么事?”郑言惊慌地问。 “奥加军队刚才来搜查过,你们两个不在,我把他们打发了,但是,我想,他们应该很快会再过来。你们必须马上走。” “去哪里?” “放心。我安排了人,送你们到尼安。” 尼安是奥加附近的一个城市,各国的飞机,直升机,都只能停在那里。 “Alice,到了尼安,我们的人会来接你回去。我已经跟他们汇报过了,我们也失败了。” “不,Peter,我成功了。”郑言忘记了她现在很危险,只顾着和Peter分享自己的喜悦。 Peter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惊喜,可他来不及细问他的小Alice是多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必须先保证她的平安。 “Doctor Shi,我已经联系过Chen,他说你到了尼安,也会有人来接应你。” Peter大致交代了一下情况,就逼着他们上了卡车。 时间紧迫,他们一刻也不能逗留。 时正这才意识到,他和郑言,要再一次分开。 两人在卡车里,沉默着,都不说话。 时正终于要下车,他拉着郑言的手,红着眼眶,不舍地吻了吻。 郑言也没有拒绝,权当告别了。 时正跳下车,一直不肯放手,重复着:“郑言,你等我,一定等我。” 郑言朝他微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正如她一直告诫自己那样。 战区的相逢,不过是一次意外。 时正看着她和卡车消失在视野中。 正如Peter说的,中国的直升机早就在等他了。 …… 郑言回去了,公布了她拍到的照片。 组织又一次对她表示了肯定。 然而,奥加当局,认为他们是间谍,公开指责的行为。 为了郑言的安全,她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直到风头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见! 最后一次分离! 明天郑言就会回国了!所以大家不要给我寄刀片了…… 啊!!!写了这么久,我才发现好像没多少甜的……我发誓!郑言回国后!都是甜的了! 为了弥补这次失误,下一篇文无缝开!一定是甜的! 不甜……不甜我以后是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