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回去后很快上交辞职报告, 白墨没有为难她,也尽快派了人过来接替她的工作。 消息太过突然, 单位员工都惊得回不过神。 私下都知道倪青跟白墨关系不一般,现在倪青突然辞职走人, 难免给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了领导身份, 也就少了一层顾忌, 背后议论更肆无忌惮了些。 倪青有一次从隔间出来, 就不经意听见了。 “这个事情说不好的,本来关系好的,现在闹僵了,也就没脸呆了呗。” “他们很多几年了, 大老板这么好的人,倪青估计得哭死过去。” “笑的人更多。” 话说完, 似联想到什么,一阵窃笑后,各种杂音都消失了。 倪青往墙上一靠, 安静的发了会呆后离开单位。 坐车去了市中心,随处晃悠了圈又去找了林妙, 林妙结婚了,过的不好不坏。 身边围绕的都是家长里短,说的最多的也是世界难题, 婆媳关系。 倪青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一声。 “你跟白墨怎么说了?” 这问题一出来,倪青才稍稍回过神。 只要是认识的人, 这几年都把她跟白墨绑在了一起,怪不得别人,自己也有原因。 一开始将距离保持好,也就不会让人产生这么多误解。 “我跟白墨不是同一类人。” 林妙倏地瞪大眼:“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不是同一类人?你逗我?” “说来话长,你不懂。” “你长话短说,不是我说你,没了这村,你去哪找这种店,你嫌白墨哪不够好?” 多金帅气,沉稳有礼,各方面都是最佳人选,比之付言风,林妙更看好白墨。 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认为。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一开始就不合适。” 林妙看了她一会说:“我之前有接到张池电话,说你跟付言风在那边吃夜宵,说真话,是不是还想跟付言风好?” “没有,”倪青摇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好什么去。”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怎么想就你自己知道了,不管怎么样,付言风这人只要还在,对你而言就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人只有一个青春,一个青春里能呆的那就那么一个人。 倪青喝了口咖啡,望着街边往来的车辆说:“别说我了,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着了,你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啊,我大姑子又来住我家了,去个超市还得我车接车送,真服了。” 倪青说:“这次准备住多久?” “鬼知道,估摸着一个月要的,就是伺候一个大公主啊,我真是烦死了,我想好了现在忍忍,半年后要再这样就大闹它一场,大不了离婚。” 倪青:“这话不能随便说。” “我管呢!” 扯了半天后,那些破事也就离的远了些,又一起吃了顿饭,各自打道回府。 倪青住的小区隔壁有一条老街,很窄,两旁都是小店。 晚上不准备出门了,想着买点方便面囤着,什么时候饿了,随时煮来吃。 光顾的次数多,跟这边老板也认识,倪青到的时候老板正在跟邻居聊天,说的是手机视频上看到的一个事故经过。 “那烟噢,密密实实一大团,房子都给捂住了,旁边围了好多人。” “厂区是,旁边的有没有连到?” “那不知道,应该是没有,我翻给你看。” 两人头碰头的在那“啧啧啧”,倪青抱着一堆面过去结账,顺便也跟着瞅了眼。 音量开的不低,一片嘈杂声中入眼的是灰蒙蒙的天,黑色烟雾腾空而起,以人群做划分,在那个区域肆意翻腾。 倪青很快收回视线,敲了敲桌子:“老板,结账。” 老板将手机放桌上给她算钱。 倪青跟着又瞟了眼,视频内正好拍到旁边建筑墙体,上方的红色环保字体隐约可见。 风吹日晒,墙体剥落,红色大字也变得斑驳狼藉。 这些丝毫不掩盖倪青对它的眼熟。 “老、老板,这是哪?” 老板愣了下:“噢,你说被烧的啊,不是我们这,隔的还是有点远。” 另一个人说:“这也说不上远,上个高速两小时的事情。” 倪青陡然转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跑了出去。 车站又等了有大半小时才发车,等待的时间里倪青在阔别多年后首次给付言风去了电话,前后不知道打了多少个,一个都没人接。 候车区全是人,倪青挨着边上的垃圾桶站着,再旁边是个拖着大包小包十分瘦弱的小伙子。 估摸着也是碰到什么糟心事了,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倪青挂着满身冷汗看了他一眼,对方也跟着看了她一眼。 “你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倪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跟他搭了一句。 小伙子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黑色框架眼镜后面的双眸透出一种寻不到方向的茫然,紧接着就红了。 他狼狈的低下头,小声说:“我女朋友出事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车祸?” 他摇头:“在工地上摔了。” 倪青看着小伙子在那毫无形象的抹眼泪,说:“你们感情很好。” “我们认识七年了,过几个月就准备结婚的。” 七年...... 她跟付言风又何止七年,除去唐湘音,陪伴在侧最久的便是这个人,似亲似友。 嘴上说着再无瓜葛,表现的再潇洒利落,这个当下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付言风在她的生命中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曾想过很多种跟付言风诀别的场景,任何一个都没有现下来的惊心动魄,也无法接受。 可能是她的脸色太难看了些,哭鼻子的小伙子礼尚往来也跟着问了她一句。 “朋友出了点事。”倪青说。 “男朋友。” 倪青转头看他,小伙子扯了下嘴角,笑的挺丑:“看你样子不像一般朋友。” “是比较重要点。” 发车了,倪青打完最后一个未接电话后上了车。 未知的前路,带着说不出的忐忑和紧张,还有不敢面对的恐惧。 她送走过唐湘音,亲历过这样死别的场面,很难想象现在换成付言风。 他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 厂区因粉尘爆炸发生险情的事白墨也得到了消息,派人第一时间去了趟现场。 “具体情况呢?”他站在窗口,眺望着远处的建筑。 电话里的人说:“重伤,已经送去医院了。” 白墨皱了下眉,挂断电话,他思考了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又打电话去找倪青,对方直接选择了拒听。 “可惜了。”他低低的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