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觉得从未有过的欢喜,如得一宝,放在手心里珍视着。 她的纯真,她的淡然,她的安之若素,还有她失宠安静的几年。 让他深信不疑,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毫无目的的女人! 然而,他到底是错了。 一代帝王,到了晚年错付了一生深情,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气? 他狠狠的掐着她,不停的问着那一句话,“说,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朕!” 其实,答案早已在心里,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摊开掌心之际,佳人已经魂归梦里,一去不返。 他这一生,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最终死在了他的掌中。 她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她此生最爱的男人,毁在了她的手里。 她为他奋斗一生,谋划一生,甚至没来得及让他看清,一切便已经到了绝路。 她却不觉得冤,她终于解脱了,黄泉路上,她想去等他。 可是,她却想不到,夏千帆,根本就没有死。 夏千帆的一生,葬送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中。 而颜静怡此生最后的梦想,也同样葬送在这个女人手中了。 夏渊坐在地上,看着死去的颜静怡,心中千头万绪怎一个乱字了得。 他缓缓起身,脚步踉跄走出大殿。 月华皎洁,却照的他一身苍凉。 自她听到关于夏千帆消息,手冰冷如霜的那一刻,他起了疑心。 然后,一步步都是按照他所想发生了。 可是,这一场赢局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让他将自己的失败看的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深刻! 原来她求他的最后一件事是,竟然是他的皇位! 这天下,还有哪一种失败,比得上深爱之人与儿子的同时背叛! 追兵一去没有消息,夏千帆从此仿佛自人世间消失了一般。 周家,随后出了事。 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金钱中心,被一举捣毁,并且有人将周元泰与外邦私自倒卖兵器的证据呈上。 皇上大怒,周家被抄家,一家数百口按照罪行全部严惩。 而贵为六皇妃的周玉贞被废去皇妃之位,贬为庶人。 夏千寒怜她无家可归,为她在帝都置房置地,从此了此一生。 事情过去仅仅半月,西北传来消息,有叛军一路南上,短短几天功夫,便有三个紧要管辖失守,城镇十余处。 夏渊紧急召开密会,最后,命夏千寒为大将军,带兵出征。 时间紧急,第二日夏千寒便率领十万大军自帝都出发。 沈珍珠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视线渐渐模糊,她伸手抹去泪水。 她说过,不哭的。 可是,终还是忍不住哭出声音。 皇上已经一天不如一天,这个时候离开帝都,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可是,国家危在旦夕,夏千寒早已无从选择。 就在夏千寒与叛军迎面第一场交战之后的第八天,前方传来紧急消息。 夏渊一看之下,雷霆震怒。 韶颖宫 妃接到圣旨,皇上召见。 虽然,心中忐忑,却也只得前往广兰殿。 到了广兰殿,妃便看到夏渊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 她见过了礼,站在一边。 夏渊却对她招手,“小,你过来。” 妃走上前去,迟疑着将手递到他的手里。 夏渊一把握住妃的手,眼神咄咄的看着她,开口问道,“夏卓真的死了吗?” 妃心中一顿,没想到夏渊会突然问起夏渊。 “臣妾想,圣王爷至今没有消息,只怕早已遭了毒手了。” 夏渊却呵呵一笑,妃觉得阴冷无比,“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 “朕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的就死了。你对他也是了解的,你说是不是?” 夏渊说道。 妃顿时跪在地上,“臣妾惶恐。” 夏渊仍旧握着她的手,冷厉的笑道,“爱妃是惶恐他谋反不成死于非命,还是惶恐他会杀了朕取而代之呢?” 妃顿时惊讶万分,“皇上,您的话臣妾听不明白。” 夏渊将那份密保扔到她的面前,“你看看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妃颤抖着双手展开,一看下去,顿时跌倒在地。 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卓竟然还活着! 夏渊冷冷的笑道,“老六第一场就取得了胜利,夏卓只怕最后要死在老六的刀下。小,你养的好儿子,朕得谢谢你啊!” 妃平静了下心情,仰起头看着夏渊,“皇上,您从未相信过臣妾是吗?” 夏渊呵呵笑着,冰冷的手指勾起妃的下颚,冷声说道,“因为,你从未对朕用过真心!” 妃淡淡一笑,“也对,皇上的心里只怕除了贞贵妃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只可惜,红颜薄命,贞贵妃,突然就暴毙了!” 妃的字字句句无疑不狠狠戳住了夏渊的心上,夏渊反手狠狠给了妃一巴掌,大声骂道,“贱人!” 妃本就身子不好,顿时昏了过去。 夏渊高声喊来小桂子,小桂子一进屋看见昏死过去的妃,顿时心中一惊。 夏渊吩咐道,“小桂子,去传御医,不能让他死了。” 小桂子,连滚带爬的疾步跑了小去。 御医片刻之后便到了,给妃诊治过后,双膝跪地,欣喜的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夏渊板着一张脸,“喜从何来?” “回皇上,妃娘娘有喜了!” 御医回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夏渊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御医不知所措,脸上喜色全无,战战兢兢的回道,“皇上,妃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夏渊听到清清楚楚,脸上露出犀利无比的锋芒。 “好,很好。”夏渊咬牙说道。 将御医打发下去,夏渊厉声说道,“来人,去韶颖宫,将所有宫女太监,都给朕抓起来。还有那个思雨!” 妃恍恍惚惚中,被一盆凉水浇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夏渊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妃竭力起身,却浑身无力。 夏渊一把揪住妃胸前衣襟,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个妃娘娘,自你回宫以来,从未侍寝,你倒是给朕说说,你腹中这胎儿是从何而来?” 妃被夏渊一下震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渊。 “皇上,您在说什么?我的腹中怎么会有胎儿!”妃说道。 夏渊狠狠的说道,“朕也很想知道,你的腹中因何会有胎儿?” 妃摇头,根本不信,“这不可能,当年臣妾生下老六的时候难产,差点命丧黄泉,那时候御医就说过,臣妾此生再无可能孕育子嗣了。”